板车简陋,只有几块木板,连个垫子都没有。
沈慕言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棉袄,铺在木板上,然后将孩子轻轻放上去,用棉袄裹住,只露出头颈。
“沈医生,这大冷天的,你……”钱慧看着沈慕言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外衣,过意不去。
钱慧丈夫褚铭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的军大衣递过去:“沈医生,你穿我的。”
“不用,快走!你们跟上!”沈慕言打断他,自己跳上板车边沿,一只手稳稳扶住孩子的肩膀,另一只手依旧搭在孩子腕间感受脉搏。
“大爷,麻烦您稳着点,尽量快点,去县医院!”
“好嘞!坐稳了!”老汉也是实在人,拉起车把,甩开步子就在街道上跑了起来。
板车轱辘压在尚未化尽的积雪和冰碴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有些颠簸。
沈慕言半跪在车板上,用自己的身体尽量为孩子缓冲震动,同时紧紧盯着孩子的脸,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钱慧被丈夫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板车旁跑,眼睛一秒也不肯离开孩子。
寒风刺骨,吹得人脸颊生疼,但谁也没顾上冷。
街道两旁,偶尔有行人驻足,投来惊诧和同情的目光。这个年代,医疗资源匮乏,人们对于急病、救命有着一种朴素的共鸣和互助精神。
板车一路疾行,终于看到了县医院那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的白底红字牌子在寒风中摇晃。
“医生!医生!快救人啊!”还没到门口,钱慧的丈夫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很快,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棉帽的男医生推着一辆简陋的平板担架车跑了出来。这担架车就是铁架子加帆布,轮子吱呀作响。
医生最先看到站在板车旁边的沈慕言:“沈医生,你遇上了?这孩子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