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清创过程快速而有序,沈慕颜的目光始终专注在伤口上,手上的动作稳定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旁边协助的护士看着,心里暗暗点头,这位新转正的沈医生,处理外伤的手法确实老练。

“现在给你复位固定,可能有点感觉,但不会太疼,配合我,别动。”沈慕颜对伤者交代一句,然后开始手法复位。

她双手分别把持住伤肢的远近两端,先顺着畸形方向适度牵引,然后根据骨折移位的方向,巧妙地运用旋转、端提、挤按等手法,将突出的骨折断端缓缓推回正常位置。

她的手指仿佛有眼睛,能清晰地感知到骨茬的对合情况。

“准备小夹板,不,还是石膏托吧,开放性伤口,需要便于观察和换药。”沈慕颜根据情况调整了固定方案。

她指导着护士将伤肢置于功能位,在骨突部位垫好棉垫,然后用预先浸湿的石膏绷带制作了一个后侧石膏托,从前臂中段到手掌,妥善固定,既保持了复位后的稳定,又给前方的伤口留出了足够的观察和处理空间。

固定完成后,再次检查手指血运、感觉和活动,确认无误。

她又仔细检查了伤者身上其他多处的软组织挫伤,进行了清创和消毒包扎。

“抗生素,破伤风抗毒素,止痛药。”她一边开医嘱,一边对伤者温和地嘱咐。

“骨头给你对上了,固定好了。这几天伤口不能沾水,手指要多活动,促进血液循环。有任何麻木、疼痛加剧或者手指颜色不对劲,马上告诉护士。你这伤不轻,但好好配合治疗,恢复好了不影响以后正常生活和工作。”

年轻的战士忍着痛,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医生。”

处理完这个相对简单的伤员,沈慕颜洗了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那边关于另一位重伤员的讨论已经陷入了僵局,截肢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

她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了那张更危重的病床,目光快速扫过伤员可怕的右腿伤势,又看向阅片灯上那张触目惊心的X光片,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伤情的每一个细节和可能存在的微小生机。

担架上的战士脸色惨白如纸,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右腿自大腿中段以下,作战裤被鲜血浸透,布料和翻卷的皮肉,碎裂的骨茬可怕地搅在一起。

伤口极其不规则,显然是受了巨大的钝性暴力碾压或撞击。更严重的是,脚踝以下部分颜色青紫,皮温冰冷,足背动脉搏动完全触摸不到。

“右下肢毁损伤,股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腘动脉疑似完全断裂,肢体远端血运丧失。”李梅迅速做出判断,声音凝重:“立刻开放静脉通道,快速补液,抽血交叉配血,准备手术吧!”

几位资深医生聚在阅片灯前低声讨论,眉头紧锁,气氛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