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影灯下失去了意义。
只有器械的传递、简洁的指令、监护仪的数据、以及偶尔响起的抽吸声和电凝笔轻微的滋滋声。
切开,止血,暴露颅骨。
沈慕颜的动作精准得像尺子量过,没有丝毫冗余。
孙教授配合默契,李教授则严密监控着吴首长的生命体征和输液用药。
当高速颅钻接触头骨,发出沉闷的嗡鸣时,手术室里的空气似乎又紧绷了一分。取下骨瓣,硬脑膜暴露。
沈慕颜用精细的器械小心翼翼地切开硬脑膜,大脑组织那特有的、带着生命律动的沟回呈现在眼前。
最重要的部分到来,寻找并处理那枚深埋的弹片,同时尽可能减轻它对周围重要结构的压迫和粘连。
沈慕颜的呼吸轻不可闻,眼睛透过手术显微镜,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微缩的宇宙。
她的手指稳定得不可思议,在细如发丝的神经和密布的血管间游走、分离。
弹片被增生的纤维组织紧紧包裹,与一条重要的静脉窦及脑干区域有着危险的粘连。
汗水逐渐浸湿了她的内层衣物,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渗出,立刻被巡回护士轻柔拭去。
她的世界缩小到显微镜下的方寸之地,所有的知识、经验、直觉都凝聚在指尖。
“双极电凝,最低功率。”
“显微剪。”
“脑棉片,轻压。”
她的指令简洁清晰。
孙教授全神贯注地配合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教授紧盯着监护仪,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血压波动或心律失常。
最危险的时刻,是在分离弹片与静脉窦粘连处时,一处极为脆弱的血管破裂,鲜血瞬间涌出,模糊了视野。
监护仪的心率报警声尖锐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