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器!最大流量!”沈慕颜声音陡然拔高一丝,却依旧稳定。
她的手指快如闪电,用显微镜精准夹住破裂点,另一只手接过电凝笔,几乎是凭感觉完成了止血。
同时,李教授迅速调整了升压药物和输液。
几秒钟内,出血控制,心率回落。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暗自捏了把冷汗。
弹片被完整取出,放入弯盘时,发出轻微的“叮”一声。那枚小小的、带着锈迹和战争记忆的金属片,此刻却象征着生的希望。
接下来的工作是精细的止血、清理、以及用自体筋膜修补硬脑膜缺损。
沈慕颜依旧一丝不苟,缝合的针法细密均匀。
当最后一针缝皮结束,敷料覆盖好伤口,监护仪上所有生命体征平稳地维持在安全范围时,手术室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如同冰河解冻般,缓缓流动起来。
无影灯关闭。
沈慕颜退后一步,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
她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从四肢百骸袭来,眼前甚至有些发黑,但她稳稳地站住了。
“手术……结束。”她宣布,声音带着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的沙哑,却清晰无比:“弹片已成功取出,主要血管及神经结构保护完好。生命体征平稳。”
孙教授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看向沈慕颜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和如释重负。
李教授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脸上是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墙边的刘院长,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眼中竟有些湿润。
巡回护士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器械,麻醉医生开始调整用药,准备将病人送往复苏室。
沈慕颜慢慢褪下沾满汗水和血渍的手套,走到一旁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她有些僵硬的手指,也让她高度亢奋的神经稍稍冷却。
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圈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尽了所有能量后,剩下的最纯粹的光芒。
成功了。
这两个字在她心中缓缓落下,沉重而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