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来的,不仅仅是野心勃勃的商队和心怀各异的传教士,伴随着帆影而来的,还有一些看似不起眼,却可能改变亿万人命运的东西。
几艘从香料群岛返航的商船,除了满载的香料、珍珠和番夷工艺品外,还带回了一些用木箱仔细装盛的、沾着异国泥土的块茎和种子。
商队的管事恭敬地将这些东西呈送到太医院兼钦天监监正玄真道长面前。
“道长,这是从那些番夷商人手中换来的,据说是他们那边贫苦人家充饥的作物,叫什么‘玉黍’、‘地豆’。
番夷说这东西不挑地,产量极高,耐储存。小的想着或许有用,就带了些回来。”
玄真道长看着木箱里那些金灿灿、颗粒紧密的“玉黍”(玉米)和沾着泥土、其貌不扬的“地豆”(土豆),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了涟漪。
她精研医药农桑,深知一种高产且适应性强的作物,对于以农为本的帝国意味着什么。
她立刻亲自查验,小心地切下一小块土豆尝试培育,又将玉米粒分类。
她没有贸然推广,而是选择了京郊皇庄内几块不同土质的田地,亲自带着弟子和老农,开始了小心翼翼的试种。
“此物来自海外,不知其性,需得谨慎。”玄真对负责照料的老农嘱咐。
“记录每日生长情况,土壤变化,水量需求,一丝一毫都不可遗漏。”
与此同时,那些随着传教士和学者流入凤翔京的西方书籍和知识,也开始在帝国的最高学府——凤鸣书院中,激起了思想的浪花。
书院的山长(院长)是一位博学鸿儒,起初对这些番夷之学嗤之以鼻,认为是奇技淫巧,歪理邪说。
但架不住一些年轻、好奇心旺盛的博士(教师)和学子的强烈要求,加之朝廷似乎对此持开放态度,他最终还是勉强同意,在书院内开辟一隅,名为“格致斋”,允许有兴趣者研讨这些番书。
起初,格致斋门可罗雀,只有寥寥几个胆大、对未知充满渴望的年轻学子偷偷溜进去翻阅那些写着古怪符号的书籍。
他们被里面严密的逻辑、奇妙的图形(几何)、以及不同于传统阴阳五行解释世界的理论所吸引,但也充满了困惑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