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气冰冷,混杂着废墟间的腐朽气息,灌入王文韬肺里,驱散了他最后一点睡意。他紧紧握住那把秃毛扫帚和锈蚀的铁锹,走向那片堆积如山的垃圾。
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糟。破碎的砖瓦、腐烂的木质残骸、难以辨明的工业废料,以及厚厚的淤泥和枯叶混杂在一起,覆盖了院子近半。这绝非短期能完成的工程。
但他没有抱怨的资格。一股奇异的动力在他体内滋生。这不再是办公室里消耗心神的琐事,而是能换来生存资源的劳动。每一锹泥土的铲除,都指向食物和安全。
他脱下早已不成样子的西装外套,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开始动手。
起初的动作笨拙低效。他没干过这种重活,没几下,掌心就被粗糙的木柄磨得通红,腰背酸涩。他咬着牙,下意识模仿起昨天李师傅练功时那协调沉稳的姿态,尝试脚下生根,微微旋动腰胯,将力量从地面传导至手臂。动作依旧生涩,却似乎省力了一点。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额头的汗珠不断滚落,滴入泥土。飞扬的尘土和腐烂物的气味充斥鼻腔。手掌磨出水泡,水泡破裂,带来尖锐刺痛。他随意在地上蹭点干土,扯下衬衫下摆的布条缠上,继续埋头苦干。
整个上午,他几乎没有停歇。只有李师傅中途出来,沉默审视片刻,扔给他一个装满凉白开的旧军用水壶时,他才停下来猛灌几口,然后再次投入。
李师傅看着他近乎拼命的架势,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屋。
到了中午,一小片空地终于被清理出来。他浑身湿透,肌肉酸痛颤抖,手掌火辣辣地疼。
李师傅再次出现,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堆尖的白米饭,上面铺着清炒蔬菜和几片油光闪闪的肥肉片。
“吃饭。”他将碗递过来。
那饭菜的香气对王文韬而言无异于琼浆玉液。他连声道谢,抢过碗筷,蹲在刚清理出的空地上狼吞虎咽起来。饭菜简单,此刻却胜过珍馐。
李师傅站在一旁,看着他吃饭,忽然开口:“你……不像是干惯粗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