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来临前的平静,最是熬人。
孙阳将那晚盒子的异动、林夏的分析、刘胖子的遭遇和周晓雯发现的古籍批注,整理成一份加密简报,通过“烛台”系统分别发给了林夏和刘胖子。周晓雯那边,他犹豫了一下,只发去了一个简短的加密链接,注明是“最新情况摘要”,没有详述,怕刺激到她刚稳定下来的情绪。韩亮的卫星电话信号时断时续,简报发送后,只收到一个代表“收到”的简短字符回复,没有更多信息。
他们就像散落在黑暗荒原上的几簇微弱火苗,靠着这点加密的电信号彼此确认着存在,警惕着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扑来的寒风。
然而,最先被“风”吹到的,并非他们这几个明面上的目标,而是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孙阳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惊醒。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个隐藏号码。他心头一紧,立刻接通,但没有出声。
“孙……孙阳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虚弱,又带着明显惊惶的声音,背景音是某种仪器单调的“嘀嗒”声,以及隐约的、压抑的哭泣。
是李教授。那位曾经痴迷于长生秘密,最终精神崩溃,如今在城郊疗养院静养的李教授。
“是我,李教授,您怎么了?”孙阳坐起身,压低声音。
“有人……有人来看我……不,不是看我,是逼问我……”李教授的声音断断续续,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奔跑或挣扎,“他们问我当年那本唐代笔记的事情……问得很细……比当年黑鳞社问得还细!他们知道笔记边缘有我后来做的星图演算标记,知道我把一部分关键数据用只有我自己懂的符号记在了一本私人日记的扉页上……他们连我日记本的样式、我习惯用的墨水牌子都知道!”
孙阳的睡意瞬间消散,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李教授的疯癫在业内不是秘密,但知道他私人笔记细节,甚至知道他特定习惯的,绝非普通调查者。这更像是……内部人,或者,是对李教授进行过极其细致背景调查的、高度专业的情报人员。
“他们长什么样?问了什么具体问题?”孙阳追问。
“看不清……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说是疗养院新来的精神评估专家……但我认得那眼神,冰冷,没有感情,像在打量一件物品……他们反复问我,除了骊山星图,笔记里还有没有提到其他‘坐标’?有没有暗示过‘星图的钥匙’不止一把?或者……‘锁’本身,会不会移动?”李教授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哭腔,“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那些东西……那些东西会害死人的!我把日记烧了!烧了!”
“您烧了日记?”孙阳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