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客厅,沈知渊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审视,让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
那位身穿中山装、面容清瘦的最高领导人,脸上挂着一贯的矜持笑容,主动上前握住了沈知渊的手。
“知渊,我们有段日子没见了。你在上海做的事,我常听布雷和辞修他们说起,真是雷厉风行,年轻人很了不得啊!”
这话听着亲切,像是长辈夸晚辈,但沈知渊心里明白,这只是客套。
“为国分忧,是我的分内之事。”他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陈布雷、白崇禧、陈诚,都是熟面孔。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的半百男子身上。那人气质儒雅,眼神却很锐利。
宋子文。
孔祥熙倒台后,他就是现在财经领域的头号人物,也是官僚资本利益的重要代言人。
果然,客套话一说完,第一个找麻烦的就是他。
“知渊贤侄,”宋子文端着一杯红酒,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在上海发行华夏元,稳定金融,我个人是很佩服的。只是,发行货币是国家的大事,你没有经过财政部核准,也没和四行二局商量,就直接推行,这在规矩上……说不通吧?”
他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这是在给沈知渊扣帽子,说他无视中央,目无法纪。
“宋先生这话不对。”沈知渊接过侍者递来的茶水,吹了吹热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当时上海的物价飞涨,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法币跟废纸没什么两样。我要是事事都等重庆批复,公文还没到上海,那里的人就都饿死了。”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况且,华夏元背后是黄金,法币背后是国家信用。现在到底是黄金靠得住,还是国家信用靠得住,在座各位心里应该都有数。”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无言以对,脸色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