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生路,就是将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死死挡在营地之外!必须利用他们对这片山林的绝对熟悉,在溃兵和海盗冲入核心区域前,构筑一道由钢铁、意志和死亡组成的拦截线!杨亮的眼神扫过父亲沉稳的脸、埃尔克强压恐惧的紧张、弗里茨有些发抖的手,最后落在儿子保禄那张强作镇定却掩不住苍白、正跑向石屋的小脸上。一股混杂着狂暴怒意与冰冷决绝的火焰,在胸中轰然燃起,烧得他眼睛发红。
父亲的话像一瓢冰冷的河水,浇在杨亮焦灼翻腾的心头,让他狂飙的思绪瞬间沉静了几分。“爹说的是!这世上的事,哪能桩桩件件都按咱画的格子走?”他急促地喘息着,强迫自己接受这混乱残酷的现实,
“偏差不大就是万幸!一会儿动手,前头逃命的甭管!放他们钻林子!咱的弓弩和长枪,只招呼后面那群穿皮袄、拎斧头的瘟神!”他眼中寒光一闪,补充道,声音里透着血腥的冷酷,“至于那些逃命的…是好是歹,鬼知道?被狼撵的兔子也可能是偷粮的贼!绝不能让他们把祸水引到咱家门前!靠近了…格杀勿论!还有,爹你去取皮甲,一会还有可能近战。”
“好!”杨建国重重一点头,对儿子的决断表示认可,“我先去!你稳住阵脚,别冒头!”他立刻转身,不再跟随杨亮等人冲向森林边缘,而是朝着营地核心的石木屋方向发足狂奔。每一步都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皮甲!简易鳞甲!近战武器!儿子预判的近身搏杀,极可能成为现实。他必须尽快武装起来,尤其是自己和杨亮,作为拦截的核心战力,多一层防护就多一分生机!
望着父亲迅速消失在屋角的背影,杨亮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林木气息的空气,压下翻腾的杀意,转向身边几人,语速快如连珠,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埃尔克、弗里茨,跟我走!保禄、小诺,立刻回屋!找奶奶!锁好门!天塌下来也别出来!”
保禄和小诺脸色煞白,但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小小的身影飞快地冲向石屋。杨亮则带着萨克森姐弟,如同三道融入林影的疾风,朝着珊珊之前设立观察点的那片河岸森林边缘疾驰而去。
越靠近河边,林间的光线越是斑驳陆离,高大的橡树和山毛榉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腐败落叶的浓郁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越来越清晰、令人作呕的甜腥——那是新鲜血液的味道!杨亮的心跳如同重锤擂鼓,撞击着胸腔。找到了媳妇,他猛地压低身形,像一只经验丰富的猎豹,利用低矮的灌木丛和粗壮的树干作为掩护,手脚并用地在林地间潜行。每一步都轻巧无声,避开地上的枯枝落叶。珊珊紧跟在他身后,动作同样敏捷。埃尔克和弗里茨稍显笨拙,但也竭力模仿着,屏住呼吸,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珊珊之前藏身的观察点——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橡树根部。虬结的树根在地表隆起,形成一处天然的凹陷。珊珊正蜷缩在那里,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树干,脸色苍白,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像淬火的钢针,锐利无比。她双手紧握着智能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高倍变焦的镜头死死对准河滩的方向。
“情况?”杨亮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流摩擦声带的嘶嘶声。他一把接过珊珊递来的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触碰到他因紧张而滚烫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