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战迅速穿好衣物,却迟迟没有转身。
他站在那里,背影挺拔却孤寂,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千钧重担。
沉默了良久,久到空气都几乎要凝固,他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后的、近乎冷酷的平静,每一个字都砸在云清辞的心上:
“昨夜……”
他顿了顿,似乎极为艰难地才挤出后续的字句:
“……是我逾越了。”
此话一出,云清辞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沉入了无边无际的寒渊。
逾越。
多么轻描淡写,又多么……伤人的两个字。
它将昨夜那场失控的缠绵,定性为一场错误,一次冒犯。
将他云清辞的主动靠近、半推半就、乃至最后的回应,都置于何地?
厉战说完,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云清辞一眼,径直大步走向房门,脚步仓促,几乎是落荒而逃。
房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室内,重归死寂。只剩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的气息,以及榻上,云清辞独自一人,僵坐的身影。
晨曦的光芒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他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圈清晰的、泛着青紫的指痕,那是昨夜厉战失控时留下的。
当时觉得痛,此刻看来,却远不及心中那无声蔓延的冰冷与钝痛。
他颤抖着伸出手来,动作缓慢而无力地抓住了滑落在床边的锦被一角。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把被子往上拉,试图让它再次覆盖住自己冰冷的身体。
原来,跨出那一步,换来的不是冰雪消融,而是更深的、看不见尽头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