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辞瞥他一眼,懒得拆穿他那点小心思,转而问道:“东海之事已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历战收敛了玩笑神色,略一沉吟:“海浪帮虽是小患,但其行事嚣张,背后未必无人指点。我已命人暗中查探,看看是否有其他势力插手东海,想试探我等底线。另外,北境三郡赈济之后,春耕已勉强赶上,但元气大伤,后续还需持续扶持,尤其是防病防疫,不能松懈。还有隐曜司与霁月宫弟子联合演练之事,几位长老拟了个新章程,等你回去定夺……”
他一样样数来,条理清晰,思虑周全,与方才沙滩上嬉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些时日,他处理事务愈发老练,已隐隐有了雄主气度。
云清辞静静听着,等他话音落下,才道:“你想得很周全。东海后续,交给分舵密切留意即可,不必过度反应,反显心虚。北境之事,按我们议定的方略,交由几位稳重长老督办,定期上报即可。至于弟子演练……”
他顿了顿,“章程我看了,大体可行,唯有一处,关于奖惩,略显含糊,容易滋生不公,需再细化。”
历战点头:“我也是这般想。回头让他们再拟个细则。”
他说着,忽然笑起来,握着云清辞的手晃了晃,“不过这些都急不来,一件件做便是。眼下嘛……”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先陪我看完这场日落。听说这儿的落日,海水会被染成紫金色,好看得紧。”
云清辞知他心意,便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
两人便这般并肩坐在礁石上,看日头一点点西斜,天光云影变幻。
海风渐渐带了凉意,历战很自然地将外袍解下,披在云清辞肩上。
云清辞没推拒,只将衣襟拢了拢。
果然如历战所说,落日时分,景象壮丽非凡。
一轮红日缓缓沉入海平面,将漫天云霞染成金红、橙黄、姹紫,海水也仿佛被点燃,荡漾着碎金般的粼光,与天空的瑰丽交相辉映,美得令人屏息。
历战看得目不转睛,半晌,才喃喃道:“真好看。”不
知是说落日,还是说身边人映着霞光的侧脸。
云清辞也望着那绚烂的天际,冰蓝色的眸子被镀上一层暖色,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他忽然开口道:“天下之大,美景无数。东海日落是一种美,北境雪原是一种美,江南春雨,大漠风沙,亦各有其美。”
历战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