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感受到的哦,在那个方向!”他用白皙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窗外群山的暗影,“那道……冰蓝色的光!”
他双手合十在胸前,七彩眼眸闪烁着危险而纯粹的光彩。
“唰~~~地一下!像天空坠落的一缕最纯净的极光!真是……太漂亮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然后……轰~~!那个家伙……就变成了漫天飞舞的、亮晶晶的钻石沙尘!啊呀呀~比天女散落的花瓣还要轻盈,比冰雪女神吐出的气息还要纯净!”他闭着眼,陶醉在自己的描述中,仿佛亲眼所见那残酷而美丽的景象让他获得了无上的愉悦。
“太棒了!简直……艺术!”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渴望,身体也激动地微微前倾:
“太——想——啦——!真的真的太想把你也变成和我们一样的‘同类’了呢,小雪烛!”他双手捧心,用一种极其甜腻的撒娇语气喊着。
“你看呐!”他挥舞着手臂。“以你的资质!以你这独一无二、美得让人心碎的冰之呼吸法!一旦你真正蜕变为鬼……”
童磨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染上一层病态的红晕。
“你肯定……不,你一定会比只知道挥舞着拳头的猗窝座阁下强得多!肯定强得多!强好多好多呢!”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已是既定的事实。
然而,这狂热的邀请戛然而止。
“不过——”他脸上的亢奋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委屈又俏皮的神情,嘟着花瓣般的嘴唇,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像是想到了极为有趣又棘手的事情,咯咯地轻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如同孩童玩耍的风铃,却空洞得可怕,毫无真实的笑意,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四处碰撞、回响,反而制造出一种瘆人的冰冷感。
“猗窝座阁下要是知道了……噗嗤……”他捂嘴忍笑道,“他肯定会气得火冒三丈!那张总是死板严肃的脸一定会扭曲得很有趣!然后就会没完没了地找我打架,说要验证一下什么的……哈哈哈!真是想想就觉得麻烦又——有意思呢!”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带着疯癫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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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欢快的笑声背后,在那双琉璃虹膜的最深处,水谷雪烛清晰地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冰冷算计和一种非人的、纯粹的好奇——如同顽童看着被困住的昆虫,琢磨着是拔掉翅膀还是折断腿足。
方才那番关于让他变成鬼的疯狂话语,绝非仅仅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而是真真切切涌动在这个非人存在心里的、危险的渴望。
雪烛缓缓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冰雪覆盖下的沉静与力量感。
几乎是同时,距离他最近的两个穿着素白衣袍、始终伏低身子如同没有生命的背景板般的下人,以训练有素的、毫无多余动作的姿态,迅速而无声地趋前。
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一叠厚实、雪白、皮毛光滑如同锦缎的珍稀兽皮毯子恭敬地俯身,将那柔软的毯子极其轻柔又稳固地铺在雪烛刚刚跪过的、依旧冰冷的石地上。
另一人则捧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白铜暖手炉,但也只是在毯子铺好后,无声地退到一旁。
水谷雪烛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姿态放松,却又带着一种天然的冰封寒意,稳稳地坐在了那张足以容纳两人并卧的厚毯中央。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无形寒气,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冰窖,竟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仿佛那厚厚的毛毯不过是覆在一座冰山之上。
他抬起头,冰蓝的瞳孔如同两颗聚焦的寒星,笔直地、毫不回避地迎向高台上那双虚伪的七彩琉璃。
“童磨大人。”
声音冷冽、清晰,如同新折断的冰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