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啊~!”
李根生惨叫,那只满是老茧的手瞬间血肉模糊。
赵大疤提着火把,独眼里满是戏谑。
他弯腰,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李根生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钱爷赏的。”
“只要你点个头,把家里藏的那点棉花交出来,这一百两就是你的。”
赵大疤一口浓痰啐在李根生脸上。
“非要给那个什么蜀王当狗?他给你什么?五钱银子的工钱?”
周围的村民握紧了锄头。
关节发白。
愤怒在胸腔里撞击,像要把肋骨撞断。
但没人敢动。
赵大疤身后,是一百多个提着刀的打手,还有那张能在衙门里通天的银票。
“不卖……”
李根生咬着牙,满嘴是血沫子。
“那是给世子爷的货……世子爷给了咱活路……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好,有骨气。”
赵大疤笑了。
他直起身,将火把扔进了旁边唯一的草料垛。
轰!
火光冲天。
“那就都别过了。”
赵大疤环视四周,声音炸响。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这方圆五百里,只要有一两棉花进了蜀兴厂。”
“老子就让他全家,跟这堆草一样!”
……
蜀王府,作战室。
没有硝烟,但这里的气氛比战场还紧绷。
宋应星手里抓着一把烧焦的棉杆。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科学家,此刻手在抖。
“殿下,这是刚送来的。”
“赵大疤带人烧了金马河沿岸三个村。”
“剩下的村民怕了,没人敢送货。”
宋应星指着墙上的库存表,那上面的红线已经跌到了谷底。
“库存还能撑十二个时辰。”
“一旦停机,高炉熄火,流水线报废。最要命的是人心……”
宋应星声音发涩。
“咱们刚建起来的威信,会像这棉花一样,烧成灰。”
沙发上。
朱至澍没看那把焦黑的棉杆。
他在擦枪。
那是一把柯尔特巨蟒样式的转轮手枪。
鹿皮擦过枪管,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十二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