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梦工厂总部会议室。

斯皮尔伯格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他没发火，也没把手机摔出去，只是把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像扣住一张已经打完的牌。对面的合伙人杰弗瑞·卡森伯格把视线从动画分镜表上挪开，瞧了他两眼，才问道：“米高梅那边，没谈成？”

“拒绝了。”

“直接拒绝？”

“比直接拒绝还直接。”斯皮尔伯格笑了笑，笑得格外不痛不痒，“他们发行部那个达里尔，就差没在电话里问候我的犹太血统了。”

卡森伯格眉心跳了跳。“那……要不我去华纳那边再探探风？”

“华纳？你觉得华纳会为了梦工厂去得罪派拉蒙？”斯皮尔伯格摇头，声音没有起伏，“只要我们不松口让老牌公司入股，就没有人会真跳出来替我们挡枪。他们巴不得我们被派拉蒙按着头喝水，按得越狠，我们越撑不住，最后还不是得把自己喂到他们其中某一家的嘴边去。”

他说得很淡，但卡森伯格听得后槽牙发紧。

梦工厂这八年，外人看着风光，拍一部爆一部，可只有他俩知道，每次发行阶段都像在别人地头上租铺面。排片顺序给你往后压，结款周期给你往后拖，分账比例还随时能被单方面“再评估”。赚十块钱，至少有一半被中间人抽走。更恶心的是，老牌八大早就看出梦工厂的潜力它们怕了，所以联手布下天罗地网，不给梦工厂任何一家独立发行网络壮大的机会。今天的梦工厂，就像一条已经长到三斤的鲶鱼，被扔进了一个只有七条大鱼且池子封死的鱼塘。

“可咱们也不能再这么让派拉蒙吸下去了。”卡森伯格压着嗓子，把手里的分镜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再这么吸两年，梦工厂账面上再漂亮，也扛不住资金链被发行端卡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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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想。”斯皮尔伯格往后一靠，望向天花板的灯，沉默了几秒，“但跟派拉蒙闹翻的结果，就是年底《怪物史莱克2》的档期、海外渠道、分成比例全都别谈了。至少现在还不能撕破脸。”

卡森伯格张了张嘴，到底没把到嘴边的话说出来。他有心想再拿米高梅说事，想说新接盘的老板是华人，主业不在好莱坞，未必会死守那套老牌公司的破规矩。可一想到刚才达里尔在电话里那副“你再来我就是狗”的架势，又悻悻把话咽了回去。人家刚重组完，脸上还写着“休养生息”四个字，去得罪派拉蒙？换他坐在那个位置，他也不干。

斯皮尔伯格忽然问：“《燕尾服》的粗剪版，你看了吗？”

“看了一半。”卡森伯格说，“成龙的状态不错，动作设计有新意，但本子太轻了，上限不高。”

“能过五千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