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买那颗粉钻。”苏晨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晚饭想吃碗牛肉面,“顺便告诉他,我可以帮他填上那一千万美元的亏空。条件只有一个他以后给保护伞公司当三年的独家军火供应商,随叫随到,全球范围内给我们提供武器转运、情报支持和后勤保障。”
邱刚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老板,你这招够狠的。他要是答应,就等于把自己绑上我们的船了。”
“他会的。”苏晨语气笃定,“他现在走投无路,给他一条活路,他没有理由拒绝。”
“那我这就让人去查他的联系方式。”
“不急。”苏晨忽然说,“先把冰雹运到位,把八面佛的事办了。等这边的仗打完,你抽身去趟津巴布韦,当面找丹尼·阿彻尔谈。这种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得坐下来看着对方的眼睛,才能知道他是不是真心。”
“明白。”
挂了电话,苏晨把手机揣进兜里,转头看了一眼船舱里的安心。她还在睡,呼吸均匀,脸上的泥浆被泪水冲出了一道道浅沟,额角的青紫肿块在昏黄的舱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想起那天晚上在京州,安心跟他聊起缉毒工作时眼睛里那股亮得烫人的光。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一头扎进毒贩窝里,拿命去换证据。这种人不该死在八面佛的枪口下,也不该死在异国的荒郊野外。苏晨把外套往她肩膀上拉了拉,转身走到船头,掏出手机拨了闫先生的号码。
“闫先生,我这边人救出来了。多谢您帮忙。”
“人没事就好。”闫先生的声音听上去松了一口气,“苏生,八面佛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玩大的,我就陪他玩大的。”苏晨看着远处河面上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空气中,“他在清莱的老巢,我打算给它连根拔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闫先生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老江湖听到后辈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时才有的复杂感慨:“苏生,你可真是……行,你放手去做。曼谷这边的事,我给你兜着。”
“谢了。”
挂了电话,渔船已经驶入了一片宽阔的河段,东边天际线的尽头,一道极细极淡的橘红色正在慢慢晕开。天快亮了。苏晨站在船头,晨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飘,他眯着眼看向远方,嘴角那条弧度比昨晚深了几分。四台冰雹火箭炮正在曼谷某处码头卸货,三百名保护伞雇佣兵已经在集结,阿布脸上的伤口正在缝合,而八面佛还在他的清莱老巢里坐着,面前摆着早茶,嘴里骂着昨晚那伙“不知死活的杂碎”。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骂作杂碎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一条破渔船上,用看一颗棋子落盘的平静目光,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