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朋友夫不可欺

也许在审视,也许只是单纯的放空,总之他一动不动得保持了很久。

直到夜深了,窗外只剩下虫鸣,黑瞎子才移开视线,准备躺下睡觉,目光却恰好扫到吴妄颈边窝着的那一团。

一只小狗。

不,与其说是小狗,不如说是老狗,一只呼吸微弱、全凭着一口气吊着的老狗。

他在蛇沼见过这只狗,好像叫……阿喜?是不是这个名字,黑瞎子也不确定,不过那时候它还精力旺盛得不像话,一看就是吴老狗亲手调教出来的,和自己的小主人感情很深。

黑瞎子能看出,这只狗已经走到了它生命的尽头,在这种油尽灯枯的状态下,唯有心中怀着至深的执念,固执地不肯离去,它才能硬生生撑到今天。

黑瞎子这样想着,心中难得地掠过一丝感慨。

他却又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把小狗抄起来往外挪了挪,嘴里还轻哄着:“乖啊,给你黑叔叔挪个位置……”

话音未落,就被喜归无情地给了一爪子。

黑瞎子瞅了眼手背上的伤口,暗道:还好是吴家的狗,不然还得半夜去打狂犬疫苗,亏大发了。

喜归维持着卧伏的姿势,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此刻亮得惊人,眼里的凶光紧紧笼罩着黑瞎子,右前爪微微抬起,虚搭在被沿上,稀疏的毛发间闪着锋利的寒光,明显是在警告他,不准再靠近。

黑瞎子半点不带怕的,甚至还咧嘴笑了一下,再次把手伸过去,在小狗暗含威胁的呜咽声中,那只渗着血的手,胆大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喜归扬起脑袋,用那双看透岁月的眼睛,盯着黑瞎子看了好半天,最后却慢慢地趴了下去,把脑袋埋进爪子里,不再理会他,像是默许了这个新来的“床伴”。

黑瞎子勾了勾唇,没去管手上的血珠,把吴妄的身体往外边移了一点位置后,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是的,他没有和吴妄共用一张被子。

不管他行事如何不羁,“朋友夫不可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八年之后哑巴从青铜门出来,知道吴妄出了事,铁定得和他干一架,要是再知道他睡了人家的被窝占了人家的床,那这梁子可就结大了,他还是收敛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