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狗看看周围依旧虎视眈眈的威胁，又看看吴妄，爪子不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显然不想把主人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但在吴妄的坚持下，它们只能服从命令。

卷子先转身，四根金柱子紧随其后，两只狗一步一回头，警惕地盯着吴妄身后的狗群，慢慢地退出了院子。

狗群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着这俩外来者的背影，一直目送着它们彻底走出院子，身上的气味被风刮得淡去，它们才真正放松下来，慢悠悠地散开。

其中一只像是领头的大狗走出来，踱步到了吴妄面前。

这只老黄狗的生命已经到了暮年，岁月在它身上刻下痕迹，嘴吻周围的毛已经暗淡，动作也不复年轻时的迅捷。但它嘴边和前胸的毛发上还沾着不久前撕咬猎物留下的血迹，这让它看起来有种洗刷不掉的凶悍与野性。

它走过来，直直地盯着吴妄，带着审视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仿佛在评估这个许久未见的人类。

吴妄并不害怕它，甚至有些亲近。

吴家的人从小就和狗打交道，熟悉它们的脾性，甚至对它们有种源于血脉的、天然的亲近感。

他缓缓蹲下身，与老黄狗保持近乎平视的高度，然后伸出手，动作不急不缓，掌心向上，让狗能看清他的动作。

老黄狗的鼻子翕动了几下，嗅了嗅他的指尖，随后微微低下头，允许了他的触碰。吴妄这才将手轻轻落在它粗硬的头顶，顺着它颈后的皮毛抚摸了几下。

老黄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噜声，尾巴也轻轻摆动了一下。

这是爷爷留下的仅有的几只狗了，再过不久，它们也要离开了。吴妄心里有些泛酸，他垂下眼，手上好好伺候着这条老黄狗，先是低声和它叙了一会儿旧，才问它别的问题。

“你有没有看见一只这么大点，灰色的小兔子？”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目光专注地看着老黄狗的眼睛，仿佛真的在期待它能给出答案。

“叔，这只小兔子是我养的，它太小了，不够你吃的，你要是看见它了，就告诉我行不行，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黑瞎子站在后面，眉梢微微一动。

老黄狗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抚摸，那双阅尽生死、沉淀着浑浊黄色的眼睛也平和地看着吴妄，里面映出他略显焦灼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