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沧涧宫的契机

神宇毒宗 巽岸飞霜 2234 字 9个月前

这四个字仿佛不是从唇齿间发出,而是自彭羽紧咬的牙关深处一字一字碾磨而出。室内并未因话语而起风,却无端令人觉得脊背生寒。有真气自然流转护体的刘天雪依旧沉睡着,面容恬静,对近在咫尺的这股森然毫无所觉。然而,站在一旁的彭言墨,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裙裾微动,她抬手轻轻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那里,心脏正不安地急促搏动着。

她从未在弟弟身上感受过这样的气息。那并非少年人寻常的恼怒或意气,而是一种沉淀的、浓缩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冰冷刺骨,又带着燎原之势,仿佛在他平静的躯壳下,正席卷着一场无声的风暴。她不知道那“幻海棕地”在弟弟的梦境中究竟扮演了何等角色,是何种的作风,但只需看彭羽此刻的反应便已足够明白:那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是烙印在神魂深处的血痕。

室内的寂静被一阵轻微却慌乱的敲门声打破。

“少、少主...”

门扉外,是一个身着彭家普通家丁服饰的男孩,年纪不大,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翕动,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杏黄色的纸符,指节都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显然被房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那股无形压力所慑,目光不敢直视彭羽,只垂着眼帘,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微颤。

彭羽眼底翻涌的黑色浪潮缓缓平复下去,归于深潭般的沉寂。幻海棕地...他于心中再次默念这个名字。大陆十宗之一,雄踞西境,势力盘根错节,如今的自己,不过是初入道途的入灵中期,与之相比,无异于蚍蜉之于巨木。仇恨的毒焰需要力量来喂养,而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收敛心神,将所有的情绪压入魂魄最底层,目光落在家丁手中那张符纸上。

符纸是寻常的黄表纸质地,但上面以朱砂绘就的纹路却有种独特的韵律,笔走龙蛇,灵光内蕴,中央是两个古篆——“敕令”。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寻常武者的清灵气息萦绕其上。

道门之物?

他记忆的深处,梦境纷乱的碎片里,清虚门...但是现实中与自己本应无交集。这符,看其灵气波动,品阶似乎不高,像是常用的“神行符”一类,用以辅助赶路。清虚门的人,送来这样一张符,是何用意?

“这符篆,从何而来?”彭羽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清冷,听不出丝毫波澜。

家丁连忙躬身,语速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回禀少主,是一个小道童送来的,看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穿着青灰色的道袍。他指名道姓,说一定要将此符交到您手中。小人接过符,正要询问来意,那小道童只说了句‘将此物交予彭羽少主,不日自有一场缘法’,随即转身...小人只是眨了下眼,他、他就不见了踪影,仿佛融进了风里。”

“缘法?”彭羽轻轻重复这两个字,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他抬眼,与身旁的彭言墨交换了一个眼神。彭言墨眼中亦是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彭羽不再多问,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且退下吧。”他接过那张黄色符纸,指尖触及,传来微微的暖意,似有若无的灵气顺着指尖流淌,与他体内的真气隐隐呼应。他迎着窗棂透入的最后一缕晚霞余晖,仔细端详着符纸上每一道笔画的走向,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那家丁却没有立刻离开,脸上犹豫之色更重,脚步在原地踟蹰着,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彭羽目光并未离开符纸,只是略抬了抬下巴:“还有事?”

家丁咽了口唾沫,像是下定了决心,趋步上前,凑到彭羽耳边,以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两句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连近在咫尺的彭言墨也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只见彭羽拿着符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稳定。他面色平静无波,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颔首:“嗯,此事我知晓了,你先出去,今日之事,勿与他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