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尚未落定,十余道身影仍僵在原地,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目光,脚下却似被无形的锁链钉死,无一人敢向前挪动半分。
“废物!”
暗处传来的嗤笑声未落,狂风骤起。这风来得怪异,挟着地上滚滚沙尘,化作一道昏黄的漩涡,将那十余人尽数吞没。惊呼声刹那便被风声掩盖,人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攫取,眨眼间消失在弥漫的沙幕之后。
彭羽与刘天雪只来得及抬起手臂遮挡面门,沙石劈头盖脸打来,粗糙地摩擦过皮肤。待那阵诡异的狂风止息,他们放下衣袖,眼前景象已然不同。
一道漆黑的人影,不知何时已伫立于三步之外。那人脸上覆着一张凶煞面具,獠牙外露,眼眶处是深不见底的幽黑,唯有一双冷冰冰的眸子透出,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他一身黑衣仿佛能吸收光线,与周围尚未平息、缓缓飘落的沙尘格格不入,静立如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呦,王八伸头了。”
刘天雪闻言,喉间一哽,一口气险些岔在胸腔。她瞪圆了眼睛,看向身旁出声的同伴,又猛地转向那黑衣面具人,清楚地看见对方裸露在面具外的额角,瞬间有青筋如蚯蚓般凸起、跳动。
黑衣人的回应无声而暴烈。他右手虚抬,掌心之上空气陡然扭曲,泛起波纹般的涟漪。下一瞬,一口大鼎凭空凝现,稳稳落于他掌中。那鼎不过尺余高,通体呈现一种沉郁的暗红色,宛如冷却未久的熔岩,又像是凝固的血液。鼎身并非静止,细看之下,那暗红之中竟有光华隐隐流转,仿佛有炽热的浆液在薄壳之下缓慢蠕动。
此鼎一出,周遭天地仿佛被投入了洪炉。原本干燥的空气骤然变得滚烫灼人,视线所及之处,景物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地面残余的沙粒发出细微的嗞响,竟有点点焦糊的气味散出。彭羽感到裸露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呼吸也为之一窒,吸入肺腑的空气都带着火烧火燎的感觉。
“凶魂鼎。”一个平稳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打破了高温带来的凝滞,“连幽冥殿镇殿第二的法器都请动了,真是好大的排场。”
胡阔自另一侧缓步走出,衣袍在热风中轻轻拂动,神色却平静如常,仿佛那足以灼伤神魂的炽热只是春日暖阳。他的目光掠过那口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暗红鼎炉,最终落在黑衣人狰狞的面具上,语气淡然,听不出什么波澜。
“是为了那枚不起眼的小石头,还是...”他话音微顿,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彭羽,“为了他?”
胡阔就那样站着,既无戒备的姿态,也无迫人的气势,却自然形成一种无形的分野,将凶魂鼎带来的恐怖高温与威压悄然抵住。他看向黑衣人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那并非轻蔑,而是一种居于更高处、洞悉一切后的淡然,仿佛眼前这位手持重器、修为已达元灵后期的强敌,与周遭呼啸的热风、飞扬的沙尘并无本质区别。
黑衣人持鼎而立,鼎身红光流转愈急,空气灼热得似要燃烧起来。胡阔淡然相对,周身三尺却仿佛自成一体,波澜不兴。
“胡家少爷,胡阔,若是你爹胡玄一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