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荒地。开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土坡。土坡顶上，立着一个圆形的砖结构建筑，破败不堪，顶上长满了荒草。

那就是废弃的砖窑。

周挺把车停在坡下，跟小林一起往上爬。露水打湿了裤子，脚底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爬到砖窑门口，周挺停下来喘了口气。门是个半圆形的洞，里面黑漆漆的，透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打开手电筒，往里照了照。砖窑里面不大，大概二十几平米，地上堆着些碎砖烂瓦，角落里还有几捆发霉的秸秆。

周挺走进去，手电的光在墙上扫过。

突然，他停住了。

墙角的地上，有一小堆东西。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

是一堆木屑。新鲜的木屑，还没怎么落灰。

旁边，还有一把刻刀。

周挺把刻刀捡起来，对着光看。刀刃很锋利，刀柄上缠着胶布，胶布上有磨损的痕迹。

小林凑过来：“周队，这是……”

“有人在这儿刻东西。”周挺站起来，手电筒的光在四周搜索，“而且是不久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秸秆上。那堆秸秆堆得很整齐，不像别处那样散乱。

周挺走过去，把秸秆扒开。

下面，是一个塑料袋。

他把塑料袋拎出来，打开。

里面装着十几个木雕。

一模一样的老宅。

周挺一个个拿出来看。底座上都刻着字，但不再是“老宅”。有的是名字：赵国富、刘麻子、赵老歪、张建设、王三儿。还有一个，刻着“孙建国”。

周挺的手顿住了。

孙建国。

当年的副乡长。

小主，

现在县里某局的副局长。

何建平知道他的名字。

何建平，把他列入了名单。

周挺的手机响了。

是局里打来的。

“周队，出事了。孙建国失踪了。”

周挺心里一沉：“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他老婆说，昨晚他一夜没回来，电话打不通。她去单位找，单位说今天没见他来上班。我们已经派人去他家里和单位调查了。”

“他昨晚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老婆说他下午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人找他谈事，然后就出去了，再没回来。”

周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雕，那个刻着“孙建国”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