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他拍拍身旁一位年轻消防员的肩膀，眼神亮得惊人，“当年我们在秦岭找矿，被困在暴风雪里三天三夜，不照样啃着冻硬的馒头测绘出矿脉图？现在有吃有喝有冲锋舟，比那时候强多了！”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的人群镇定下来。钟长河接过扩音器，洪亮的声音在雨幕中回荡：“乡亲们！现在需要大家发扬点侠客精神！青壮年跟我来加固堤坝，老人孩子优先上冲锋舟！记住，咱们青溪镇的人，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一辆印着民政标志的面包车在浅水区抛锚了。几个穿着蓝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推车，其中一人举着手机似乎在争吵。钟长河皱着眉走过去，隐约听到“物资车堵在路上”“等市里协调”之类的话。

“协调到什么时候？”他冷不丁开口，吓得那几人手机差点掉进水里。当看清来人是省长时，为首的民政干部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解释：“省、省长……我们的救灾帐篷和食品……”

“我问的是时间。”钟长河的声音骤然转冷，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从接到预警到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你们连第一批饮用水都没送到。钟长河看不是路堵，是你们的脑子堵了！”

他劈手夺过那人的工作证，“啪”地拍在引擎盖上：“王科长是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想办法把物资送进安置点，要么现在就脱了这身制服去扛沙袋。别跟我说什么困难，老百姓在水里泡着的时候，可没跟老天爷讲条件！”

这番毒舌训斥让周围的干部噤若寒蝉。钟长河却突然放缓了语气，从冲锋舟上拿起半瓶矿泉水递给王科长：“喝口水，想想办法。我知道大家都累，但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他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棚，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二十分钟后，我要在这里看到第一箱方便面，否则你自己去跟省委写检讨。”

指挥棚里，军用地图在防水布上铺开。钟长河用红笔在青溪镇周围画出三个圈，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水库位置：“立刻联系水利厅，我要知道这个水库的实时水位和坝体压力。通知下游三个乡镇，提前做好分洪准备。还有，让民政厅把全省的救灾物资储备情况报给我，特别是冲锋舟和应急食品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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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刚才的“侠客”省长瞬间切换成运筹帷幄的战略大师。通信员飞快地记录着指令，突然听到钟长河低声自语：“要是能有无人机实时监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