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寒露的霜降与手心里的温度

跑道上的诗 xiyang 1554 字 10个月前

寒露的清晨,操场的草坪上结了层薄薄的霜,像铺了张半透明的纱。林溪裹着厚围巾往实验楼走,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珠,眨眼睛时,能感觉到冰凉的湿意。路边的月季花被冻得蜷起了花瓣,紫红的颜色在霜里显得格外深,像被冻住的血。

江熠的身影在实验楼门口的路灯下晃,他穿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领口竖着,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见她过来,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个保温杯,双手捧着递过来,杯身的温度透过掌心漫开,烫得人指尖发麻。

“刚泡的红糖姜茶,”他的声音从围巾里钻出来,带着点闷,“我妈说寒露要喝这个,驱寒。”杯盖拧开时,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涌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股暖香,像只无形的手,轻轻揉着冻僵的神经。

林溪捧着杯子小口喝,姜的辣在喉咙里慢慢散开,化成股热流往胃里钻。她忽然发现杯壁上贴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画着个戴围巾的小人,正捧着杯子哈气,旁边写着“趁热喝”,字迹被热气熏得有点模糊。“你画的?”她举着杯子笑,指尖触到便利贴的边角,还带着点胶的黏。

江熠的耳尖在围巾里红了,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袋,里面装着两副手套,灰色的毛线织的,指尖处缝着圈浅黄的边。“我妈织的,”他把其中一副往她手里塞,毛线的粗粝蹭得掌心有点痒,“说今天降温,怕你实验课时手冷。”

手套的指尖处绣着片小小的枫叶,红得像团火,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新手的手艺。林溪想起上周在食堂,他说“我妈最近在学刺绣”,当时她还笑着说“绣朵花给我看看”,没想到他真记在了心里。“阿姨的手艺真好,”她把手指塞进手套,暖烘烘的,连指尖都被裹得严实,“比商店里买的舒服。”

“是我跟我妈学的针法,”他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枫叶是我画的样子,说要应景。”实验楼前的枫树确实红了,叶片像团燃烧的火,霜落在上面,红得更艳,像淬了冰的血。

两人往实验室走时,鞋底踩过结霜的台阶,发出“咯吱”的轻响。江熠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个小陶罐,粗陶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层叠的波浪。“给你的寒露礼物,”他把陶罐往她手心里放,罐口的布塞带着股熟悉的香,“里面是晒干的陈皮,我妈说泡姜茶时放一片,不那么辣。”

陶罐的陶土带着点湿意,像是刚从暖气房里拿出来。林溪打开布塞,陈皮的清香混着阳光的暖漫出来,让她想起去年寒露,两人在中药房里闻药香,他捏着片陈皮说“这个泡水肯定好喝”,结果被药师笑着说“小朋友懂行”,当时他的脸红得像门口的对联纸。

实验室里已经坐了几个同学,都在搓着手取暖。林溪把陶罐放进抽屉,刚戴上手套,就发现江熠的手套指尖处有个小小的洞,露出点泛红的指腹。“你的手套破了,”她拉过他的手看,洞眼处还沾着点毛线头,“是不是织的时候没注意?”

“不是,”他往身后藏了藏手,笑得有点不自然,“早上给你装陈皮时,被罐口的毛刺勾破的,不碍事。”林溪却执意要给他补,从包里翻出针线盒,穿好线就往他指尖缝,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条爬动的小虫子。

“丑死了,”他看着指尖的补丁笑,眼里的光却比台灯还亮,“不过是你缝的,破了也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