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凌弃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指的是男人刚才在战斗中出手相助,以及指出了这条逃生通道。
男人包扎的动作顿了顿,淡淡地说:“互不相欠。没有你们,我也未必能脱身。”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凌弃抢来的那个麻袋:“收获不错?”
凌弃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是那个村子的人。”这是陈述句。那个男人的气质、身手,绝不可能是个普通农夫。
男人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算是默认。“路过,倒霉,被堵住了。”他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谈自己的来历。
凌弃也不再追问。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都有秘密,刨根问底是取死之道。他更关心实质性的问题。“那些哥布林,会不会追上来?”
男人摇摇头:“短时间内不会。它们丢了‘战利品’,又死了同伴,可能会在原地搜索一阵,但缺乏组织,不敢深入陌生区域太久。我们暂时安全。”他的判断听起来很有把握。
凌弃稍微安心,他将目光投向那个麻袋。叶知秋也好奇地看着。
凌弃用短棍挑开麻袋粗糙的扎口。里面露出的东西,让三人都是一怔。
不是预想中的粮食或盐巴,而是一些……杂物?几件半旧的、但质地明显是上好棉布的衣物;一个沉甸甸的、装着各种小工具(针线、小刀、火镰等)的皮囊;一小袋大约两三斤重的、品质不错的粗盐;最底下,还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凌弃拿起那个小盒子,入手颇有分量。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木牌材质奇特,非金非木,触手温凉,上面雕刻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复杂而精美的花纹,中间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类似狼头的印记。木牌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什么?”叶知秋好奇地问。
凌弃拿起木牌,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所以然。他递给那个陌生男子:“你见过吗?”
男人接过木牌,只看了一眼,那双一直没什么波澜的鹰眸中,骤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震动!虽然这丝异样瞬间就被他掩饰下去,恢复了平静,但一直紧盯着他的凌弃,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男人将木牌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花纹,然后若无其事地递还给凌弃,摇了摇头:“没见过。可能是哪个小贵族家的信物吧,不值什么钱。”
他的反应,在凌弃看来,太过平静了。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对一件看似普通的“战利品”表现出如此刻意的淡然,本身就不正常。
凌弃不动声色地接过木牌,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怀里。他不再看那木牌,而是开始清点麻袋里的其他东西。衣物可以自己穿或者卖掉,工具和盐巴都是急需的物资。总的来说,这次冒险,收获远超预期,虽然过程惊险万分。
但凌弃的心底,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不是因为哥布林,而是因为身边这个来历不明、身手不凡、且对那块黑木牌有明显反应的男人。
这个男人,和这块看似不起眼的木牌,会不会带来比哥布林更大的麻烦?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照亮了林间空地,却驱不散弥漫在几人之间那无声的疑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是继续前往灰鼠镇,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