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妄猝不及防，脚下虚浮，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仰面倒向冰冷的寒玉床。

床面坚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激得他闷哼一声。

几乎在倒下的同时，那缕诡异的黑气仿佛受惊般，瞬间缩回他体内，消失无踪。

清凌凌的月光从窗户毫无阻碍地洒落，这一次，完整地照亮了溯妄的脸。

但等岁岁的目光看过来时，他眼底翻涌的黑暗与暴戾已然被强行压下，脸上又恢复了惯常那种疏离淡漠，仿佛万事不萦于怀的神情。

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细微的汗珠，泄露了他的勉强。

“做什么？”

溯妄试图撑起身体，声音平静，“刚刚不是同你说了么？男女有别，要主动与我保持距离。”

他说着便要起身，试图挣开岁岁压在他腕上的手。但体内空空如也的灵力让他此刻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非但没能挣脱，反而因动作牵动了左肩的伤口，引来一阵刺痛，动作一滞。

岁岁抓住这个机会，倾身向下，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和妖力，将他更牢固地压制在床上。

“你……”

溯妄被迫躺平，墨发散乱铺陈在玄色外袍上，与身下冰冷的白玉形成鲜明对比。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一片深潭般的寂静。

来了。她应该是要问了。

问他为何如此虚弱，问他肩上的伤为何无法自愈，问他这玉瑶峰的秘密，问他这所谓天才背后的真相……

怜悯，同情，震惊，或许还有一丝恍然——“原来如此”。

他已经准备好了面对这些目光，准备好用更坚硬的冷漠将自己包裹起来，内心的火山却因这预想的“羞辱”而沸腾得更加剧烈，毁灭的冲动在血脉里尖啸。

然而，预想中的诘问并未到来。

压在他身上的少女，呼吸有些不稳，带着月光般微凉的吐息拂过他的下颌。然后，他听到她用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以及某种豁出去的莽撞，轻轻扬起的声音问道。

“我能不能……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