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树叶声、虫鸣、鸟叫……
但这些还不够……还不够。
在一个充满潮湿的梅雨季节,继国雄上病逝。
在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村田茂单膝跪于厅中央,声音里是难掩的悲痛,平日里总是好脾气样子的男人声泪俱下。
反观继国严胜,他只是木然地坐在主位,他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自母亲病逝后,父亲便一蹶不振,原先那个口口声声要振兴家族,甚至为此不惜打算让缘一去寺里的男人,竟然颓废至此。
那时的继国严胜不能理解。
继国严胜对父亲曾经的濡慕,也早已被母亲的病故和他的惶惶终日消磨殆尽。
接过家主之位时,他心里想的甚至是:我有缘一,有桃叶,有村田老师,我会带着继国家走下去,起码,会比父亲做得更好。
但在鹤见桃叶和继国缘一相继离开后,加上村田茂需要去教导新人不能时时留在身边后,如同戒断反应一般恐怖的欲念将他吞噬。
他开始理解继国雄上为什么会这样了。
于是继国严胜每隔几天就会去探望卧病在床,如同失魂木偶的继国雄上。
他会倾诉自己的寂寞与空虚,但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这样也很好。他总归不是一个人。
而今天,他唯一的支架也没有了。
继国严胜站起来,在村田茂担忧的注视下,一言不发的,相继去了继国缘一和鹤见桃叶的住所。
他时常独自来这里待一会儿。
手指划过他们曾一起谈笑过的书桌,继国严胜猛地意识到:上面的灰尘有些厚了。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再度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只是这一次,碎得更彻底了。
逐渐花白的视线和耳边的嗡鸣也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幻听还是什么。
下一秒,意识归于久违的黑沉。
当他醒来时,额头被磕到的包无法吸引他的注意,他只有一个念头:是时候了。
继国严胜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培养另一个继承人,由此他就自由了。
自由。继国严胜想,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指着鼻子破口大骂,怎么能将这种责任比作囚笼与枷锁。
但现在不重要了,只要再等等,再等等。
等小树足够阻挡风雨,他也能自由飞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