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圈密集的金色触须在空中飞舞盘旋的时候，发出的并不是草木摩擦的沙沙声，而是一种类似于高压电缆在空气中剧烈震颤的嗡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晨站在那片粘稠的金光中心，他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就像是一枚被卷入飓风漩涡的枯叶，随时都可能被那股庞大到不讲道理的生命意志彻底搅碎。

当前时间：4月25日，清晨。 当前坐标：白塔之巅，“中枢囚笼”。

就在那些金色的长鞭即将触碰到王晨鼻尖的一瞬间，原本燥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大厅里，突然毫无征兆地飘落了几片暗紫色的雪花。

这些雪花落在金色的屏障上，并没有像普通的冰晶那样瞬间融化，反而是像一根根极其微小但韧性十足的钢钉，硬生生地扎进了那些流动的能量流里。紧接着，一阵清脆的咔嚓声响彻整个塔顶，一道蓝得发黑的冰霜顺着大厅的地砖飞速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蠕动的根须全都被冻结成了一尊尊保持着攻击姿态的狰狞雕塑。

“生命确实很伟大，但过度扩张的生命，本质上和病毒并无区别。”

药师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不再是透过音响或通讯器，而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平台的边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上来，黑色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此时已经被一层浓郁的幽蓝色所覆盖。随着他的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绽放出一朵由纯粹的冻气组成的冰莲，将那些试图反扑的金色触须死死地钉在原地。

王伟坐在那巨大的透明圆柱里，原本漠然的神情终于变了变，他微微转过头，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冰冷邻居”，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是嘲讽还是感伤的弧度。

“你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王伟的声音透着一种跨越维度的深沉，他背后的淡金色树干猛地膨胀了一圈，将更多的能量灌注进这座白塔。

“药师，你在这个冰冷的壳子里躲了二十年，计算了千亿次结局，难道还没算出来吗？熵增是不可逆的，你的静止只会让这颗星球死得更难看。只有我的‘万物互联’，才能把所有人的意识凝聚在一起，去对抗那个最终的寂灭。”

药师发出一声冷笑，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处一枚散发着绝对零度气息的黑色晶体正在缓慢旋转。

“你的‘万物互联’，不过是把人类变成这棵树的备份数据罢了。王伟，你已经不是那个为了救儿子不惜潜入隔离区的医生了，你只是它的一件外衣。”

说完，药师猛地将手中的黑色晶体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