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雪把最后一块柜面擦完,毛巾叠好放在台面上。她站直身子,活动了下肩膀,目光扫过客厅。纸箱已经基本清空,工具也归进了收纳盒,可屋子还是显得有点冷——墙是白的,地是灰的,家具立着,像在等什么。
小悠从儿童房探出头来,手里抱着那只歪嘴青蛙。“妈!我的熊坐好了,但房间还是不够亮。”她说着跑进客厅,脚底踩得地板咚咚响,“你看这边,全是硬邦邦的东西。”
杰伊刚拧上最后一颗螺丝帽,听见这话抬起头。“你妈不是买了花吗?”他看向玄关角落那个还没拆封的大袋子,“就等她动手了。”
诺雪笑了下,走过去拎起袋子提到客厅中央。“你说得对,是该动了。”她撕开胶带,哗啦一声倒出几束仿真花和三个小盆栽,“先解决光线死角。”
她蹲在地上分拣,一束粉白绣球最打眼,花瓣层层叠叠,像是真的刚从园子里剪下来。她拿起来比了比电视柜的高度,又挪了半尺,才点头。“这儿得有个焦点。”说着就把花插进玻璃瓶,摆在正中间。
小悠立刻凑过来。“哇,真好看!”她绕着转了一圈,“像蛋糕上的装饰!”
“别碰,”诺雪轻轻拍她手背,“还没固定呢。”她从包里取出透明鱼线,穿过花茎底部的小环,另一头粘在墙上隐形挂钩上,“这样就不会被风吹倒。”
杰伊坐在沙发边沿看着,忽然说:“窗台那儿空着。”
“我知道。”诺雪站起来,端着绿萝和多肉组合走到落地窗前。阳光正好照进来,叶片泛着油亮的光。她把两盆并排放好,又往后退两步看了看,“再多一盆竖高的,就有层次了。”
“竹子呢?”小悠指着袋子里那株修竹,“放灯旁边?”
“聪明。”诺雪搬过落地灯,在它脚边放下竹子。修长的叶尖微微垂下,刚好拂过灯罩边缘。“现在这个角活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站在客厅入口处打量整体效果。原本单调的空间一下子有了呼吸感:阳光穿过纱帘落在花瓶上,折射出淡淡的虹彩;竹影斜映在墙面,随风轻轻晃动;多肉胖嘟嘟地挤在一起,像个迷你沙漠营地。
“差一面墙。”杰伊指着沙发背后的空白,“全白的,有点发愣。”
小悠眼睛一亮:“要不贴画?我有张自己画的家庭树!”
“挂也可以。”诺雪摸着下巴,“但我怕贴坏了以后不好改。”
“那就折中。”杰伊指了指一侧墙面,“这边挂一幅装饰画,那边装个软木板,照片、便签都能换,实用。”
“可以。”诺雪点头,“我现在就找画。”
她翻出一个扁平纸盒,打开后抽出一幅小幅油画。画的是海边日落,橙红的天光洒在浅滩上,远处一个小女孩牵着两个大人走路,影子拉得很长。
“这是……”杰伊接过来看了看背面签名。
“去年暑假画的。”诺雪轻声说,“我随手涂的,没想到你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