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的呼吸慢慢变深,身体不再抽动,可手指还抓着诺雪的衣角没松开。他眼皮轻轻颤,像是睡得不踏实,又像在梦里还在哭。
诺雪没动,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动作和刚才一样轻。她知道这孩子还没真正安心,眼泪虽然停了,心还在发抖。
杰伊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母子俩,眼神很静,没打扰,也没走开。
诺雪低头看了看小悠的脸。泪痕干了,鼻尖还有点红。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把残留的湿意抹掉。
“宝贝。”她声音很低,“妈妈在这。”
小悠眼皮动了一下,没醒,但眉头微微松了点。
诺雪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稳。她的围裙还系着,上面沾了一点牛奶渍和画画时蹭到的蜡笔颜色。她没去管,只是继续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过了会儿,小悠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衣服,转而抓住了她手腕上的编织链。那是他去年手工课做的,送给她当母亲节礼物。链子歪歪扭扭,颜色也不好看,可她一直戴着。
“你画的全家福……”诺雪轻声说,“妈妈看到了,紫色裙子那张,对不对?”
小悠没说话,可耳朵动了一下。
“画得很好。”她说,“我穿紫裙子,你爸爸穿格子衬衫,你站在中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那才是我们家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别人不懂,没关系。他们没见过你发烧时我守在床边,没见过你第一次叫妈妈时我有多开心。这些事只有我们知道,就够了。”
小悠的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他们说……你不该接我放学……”
“谁说的?”诺雪问。
“同学……说你是男人……不能当妈……”
诺雪的手停了一瞬,很快又继续拍他。
“那你信吗?”她问。
小悠没回答。
“你觉得我是你妈妈吗?”她又问。
小悠终于点头,动作很小,但很用力。
“那就够了。”诺雪说,“只要你觉得我是,我就永远是。别人说什么,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把脸贴在他额头上,停了几秒才移开。“就像你喜欢吃番茄炒蛋,就算有人告诉你鸡蛋不能配番茄,你也还是会吃,对吧?因为你觉得好吃,这才是最重要的。”
小悠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力气笑出来。
诺雪轻轻拉起沙发上的毯子,盖在他身上。“你想让我接你放学,我就去接。你想叫我妈妈,我就答应。你想抱我,我就让你抱。咱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做主。”
她看着他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气。“明天你还想让我去接你吗?”
小悠点点头,手抓得更紧了。
“好。”诺雪说,“我去。穿什么裙子?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