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抬起头:“那你平时出门,不怕被人说吗?”
“怕。”诺雪说,“每次接小悠放学,我都注意有没有人盯着我看。有时候听到小孩喊‘那个穿裙子的叔叔’,我心里也会疼一下。”
“但我还是穿。”她说,“因为小悠喜欢我穿裙子接他。他说班上只有他的妈妈最特别。”
田中鼻子动了动,像是要哭。
“你们真的不怕吗?”他问,“不怕别人议论,不怕孩子长大后受影响?”
“怕。”杰伊说,“但我们不能为了别人活得小心翼翼。如果有一天小悠觉得难堪,我们会谈。但现在,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拥抱他的妈妈,而不是一个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家长。”
“所以我们选择站出来。”诺雪说,“哪怕有人指指点点,我也要让他知道,妈妈的样子有很多种。”
田中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里的布偶放回袋子,动作很慢。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诺雪面前蹲下。
“我能……抱一下你吗?”他问。
诺雪愣住。
“不是好奇。”田中说,“也不是同情。我只是……想感受一下,这样的妈妈是什么感觉。”
诺雪看了眼杰伊。
杰伊点头。
她弯腰抱住田中。
男人的身体微微发抖。他抱着诺雪的腰,像抱着某种失而复得的东西。
三秒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有泪痕。
“谢谢你。”他说,“我现在明白了。你们不是挑战规则的人,你们只是……活成了自己该有的样子。”
杰伊笑了。
“其实一开始我也担心你会歧视。”他说,“但你一直问问题,没有躲眼神,也没有换话题。我知道你是真心想知道。”
“因为我女儿最近总问我。”田中抹了把脸,“她说为什么女孩子才能扎辫子?为什么妈妈一定要做饭洗衣服?我答不上来。”
“所以我看到你家,才这么震动。”他说,“原来真的有人,能把这些问题都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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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雪坐回沙发,裙摆整齐地垂下。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手很稳。
“你想让你女儿学做布偶?”她问。
“想。”田中用力点头,“她昨天画了一张画,说以后要做穿紫裙子的妈妈。”
“那让她来。”诺雪说,“下周学校手工课,我教孩子们做兔子。每个人都能带走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