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苡捏着豆浆杯的手紧了紧,“查到是谁了吗?”
“还没。”段映月用胳膊肘轻碰她,“照老哥的猜测,大棚灌溉管线不会坏得那么巧,要么有内应,要么是熟人。”
秦苡皱起眉,放下豆浆杯。
段映月拍拍她手背,“放心,我哥路子多人脉广,查到什么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秦苡点头,叠好段临川那件棒球服,搁到段映月背包旁。
“昨晚你哥走太急,衣服都没拿,我顺手借来当被子了。你等会儿带回去还他。”
“你愿意用,那是他的福气,还他……”
段映月还想说点什么,病床那边忽然传来很轻的声响。
秦父的手指动了。
秦苡起身过去查看。
段映月见状,掉头往外走,“我叫医生。”
“爸爸。”秦苡弯腰,轻声唤。
秦父眼皮很重,缓了好几秒才慢慢掀开。
他视线散了片刻,一点一点聚到她脸上,又移向病房里的仪器和白色天花板。
“您醒了。”秦苡鼻子一酸,忍住泪意。
秦父嘴唇动了动,嗓子粗得几乎听不清:“……药圃。”
“什么?”秦苡往前倾。
“药圃。”秦父又念一遍,声音哑着,“没了……全没了。”
“爸,您刚醒,别想这些。”秦苡给他掖被角,“陈叔已经在处理了。”
秦父闭了闭眼,摇头。
“老陈能处理什么”的意味全写在脸上,却连说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喘了两下,眸光扫过病房,忽然定住。
床尾,一件黑色外套叠得整齐。
秦苡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又瞧了瞧他的脸色。
那双刚醒来还发浑的眼睛,此刻比刚才亮。
“小堇来过?”
秦父嗓子还是哑的,但字音清晰不少。
“嗯,昨晚守到很晚。”秦苡顿了顿,“他……也在帮忙处理季氏的合同。”
秦父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了下去。
悬一夜的东西,似乎终于有了可落地的办法。
“那就好。”他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