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司机们发出一阵哄笑。一个少了一只耳朵的瘦子把手里的铁棍在卡车轮毂上敲得震天响。
听见没?小白脸,赶紧回娘胎里吃奶去吧!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帮人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汽车兵,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跑过枪林弹雨,根本不把厂里的领导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陈平安这种细皮嫩肉的采购员,就是来捞油水的蛀虫。谁要是敢来管他们,那就得做好横着出去的准备。
陈平安没理会那些噪音,视线落在王大锤那条明显比右腿粗了一圈、站立时微微弯曲的左腿上。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这帮人有血性,有本事,是去东北跑长途的最佳人选。但要驯服这群野狼,光靠厂长那张破调令连张擦屁股纸都不如。必须用他们最信奉的法则——绝对的力量碾压。
脾气挺冲。陈平安随手把那把重型管钳扔在脚边,砸起一蓬冻土,可惜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
话音落地。
整个院子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十几个司机的笑声戛然而止,握着铁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大锤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脖子上的大动脉突突直跳。他在这车队里就是绝对的王,还从来没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废物。
你找死!
王大锤怒吼一声,像一头发疯的黑熊般扑了上来。
他根本不屑于用武器,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冲着陈平安的胸口狠狠砸下。这一拳带着他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杀招,没有任何花架子,就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陈平安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迎着王大锤的拳头,极其随意地往前一点。
砰!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
王大锤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无形的钢墙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指骨一路冲进小臂,震得他半边身子瞬间发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平安那两根手指已经顺势夹住了他手腕内侧的麻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