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三张红头批条,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颤着手把条子拿起来,看清上面盖着的钢印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大锤看着陈平安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翻江倒海。能随手砸出五百块现金,还能搞到这种级别的特供条子,这位新来的采购员背景深得根本探不到底。
“以后跟着我办事。”
陈平安手指敲了敲汽油桶盖,发出空洞的回声。
“全聚德的烤鸭管够,特供的汾酒随便喝。谁要是再敢卡你们的脖子,我来拔了他全家的牙。”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十五个汉子爆发出压抑已久的低吼。老侯一把抓起桌上的条子和钱,点齐了两个人转身就往外跑。王大锤扯开嗓门,指挥着剩下的兄弟开始拆卸报废的零件,整个大院活了过来。
门外的赵二狗看傻了眼。
他嘴里刚嗑开的一粒瓜子掉在结冰的泥坑里。看着陈平安转过头冷冷扫过来的视线,赵二狗胃里没由来的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双腿打着摆子,连滚带爬地顺着胡同跑没了影。
陈平安没去搭理那个跳梁小丑。
他把空了的帆布包重新跨回肩上,推起那辆飞鸽牌自行车,跨上车座。
车轮碾过结冰的泥坑,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
四九城的天黑得早,沿街的供销社已经上了排子门。路过胡同口的烤白薯摊,甜腻的焦香味混着煤烟味在冷空气里乱窜。
陈平安单脚点地,停在四合院斑驳的大红门前。
刚把车推过高高的木门槛。
一股浓烈得能熏死蚊子的劣质桂花发蜡味,顺着西北风直往鼻窟窿里钻。
前院中庭里,何雨柱那狂妄的笑声隔着两道穿堂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大院里的保留剧目,又准时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