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斤。
在这棒子面都得限量供应的年月,五千斤大豆无异于天方夜谭。别说一个普通的采购员,就是把整个采购科捆在一起卖了,也变不出这么多粮食。
陈平安没去接那份文件,手指在搪瓷缸子边缘敲了两下。
“厂长,这任务重啊。经费怎么批?车皮怎么算?”
李副厂长叹了口气,一脸难色,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厂里困难啊。账上现在是寅吃卯粮,一分钱闲钱都抽不出来。至于车皮,运输科那边天天跟机修厂抢指标,哪有空车给你去东北拉粮食?”
空手套白狼。
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摆明了是采购科一科长最近得罪了这老狐狸,李副厂长想拿他这个一科的人当枪使。完不成任务,正好借题发挥,把一科长连锅端了。
他陈平安就是那个炮灰。
陈平安端起杯子喝了口热水,把茶叶沫子吐回缸子里。
这要换做别人,这会儿已经吓得腿肚子转筋,跪地求饶了。办不成要背处分,办成了还得自己倒贴钱,这就是个必死的局。
但对他来说,系统商城里怨念币一转,别说五千斤大豆,五万斤灵气滋养的仙豆都能堆满这间办公室。
缺的不是豆子,是一个能把这些物资光明正大运进厂里的遮羞布。
“没钱,没车。”陈平安放下茶缸,瓷底磕在玻璃台板上。“这活儿我接了。”
李副厂长正准备拿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刚才连处分报告的草稿都在心里打好了,就等陈平安掀桌子撂挑子,然后他好名正言顺地发难。
“你......你说什么?”
李副厂长连官腔都忘了打,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压得椅子嘎吱作响。
“五千斤东北大豆,半个月内入库。”陈平安身子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直视对方的眼睛。“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李副厂长警惕起来,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手里的茶杯盖被他捏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