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颜面扫地生毒计

四九城的冬夜,风刮得紧。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斑驳木门被风吹得来回晃荡,缺了油的门轴在风中一下下刮擦着。

许大茂缩着脖子,身子紧贴着粗糙的砖墙,顺着墙根一点点蹭进前院。

院里没人。

各家各户的窗户紧闭。

只有前院三大爷阎富贵家门口挂着的那盏低瓦数灯泡亮着,昏黄的光打在结了厚冰的水槽上。

水槽边还冻着几片烂白菜叶子。

许大茂脚底打滑,险些摔倒,赶紧伸手扶住粗糙的墙砖,手心蹭了一层白灰。

刚跨进中院垂花门的门槛,一阵趿拉鞋的脚步声逼近。阎富贵裹着件露着破棉絮的旧袄子,手里端着个掉瓷的尿盆,正往茅房方向快步走。

许大茂呼吸一滞,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缩进水槽后面的阴影里。背脊死死贴着墙根,大气不敢出。水槽里冻结的残水混着烂菜叶的腥臭味往鼻子里钻。

阎富贵张嘴打了个哈欠,随手按下手电筒开关。

昏黄的光柱在院子里胡乱扫了一圈,擦着许大茂的头皮扫向另一侧的柴火垛。许大茂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捏着裤缝。

“棒子面又涨了,明天得叫解成天不亮就去排队,晚了连棒子骨都捞不着。”阎富贵小声嘟囔着,端着尿盆往后院走去。

许大茂松开捏着裤缝的手,腿肚子一阵酸软。 联盟书库

他盯着阎富贵走远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连这种为了一分钱能算计半天的穷酸教书匠,都能在四合院里安生过日子,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许大茂凭什么要落到身败名裂、人人喊打的地步?

白天被人扒了裤子游街的耻辱感再次涌上来,脸颊发烫。他咬破了下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等阎富贵回了屋,许大茂才重新迈开腿。蹑手蹑脚穿过中院,摸到后院自己的屋前。推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栓死死插到底。

许大茂脱力般靠在门板上,没敢去拉灯绳。屋里没生火,冷锅冷灶,空气里全是没洗的衣服发霉的酸臭味。寒风顺着门缝往里刮,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摸黑跌跌撞撞走到八仙桌前,手一扫,抓起桌上剩下的小半瓶二锅头。

用牙咬开瓶盖,仰起头对着瓶口就往嗓子里灌。

劣质白酒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咳嗽。空腹灌酒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他捂住嘴,硬生生把酸水咽了回去,眼角憋出了几滴水汽。

烈酒下肚,胆气壮了几分。

许大茂重重放下酒瓶,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嘴。白天在胡同里,街坊邻居拿着扫帚疙瘩抽在他光着的腿上,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那些嘲笑的面孔,全在脑子里打转。

不能就这么认栽。等明天天一亮,厂里的通报一下来,他许大茂就彻底成了四九城的笑话,连扫大街的活都轮不上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在天亮之前拿到那块能卖大价钱的玉佩。拿了钱连夜买车票滚蛋,去南方,去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玉佩是聋老太太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