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轻响，门轴抹了清油，转动时没带出半点杂音。陈平安迈步走出来，反手掩上门扇，将屋里煤炉子的暖意严严实实挡在后头。

陈平安双手插在黑色呢子大衣兜里，后背靠着门框，面色平静。

“易师傅，大清早的，有事？”

易中海见陈平安连一声一大爷都不叫，面皮抖了抖，双手往身后一背，摆出四合院主事人的架势。

“平安，地窖的事情你听到了吧？院里几十口人的冬储粮和白菜全烂光了，天寒地冻的，大家伙儿连顿热糊糊都吃不上。”

易中海顿了顿，视线越过陈平安的肩头，往紧闭的门缝里扫。

“你是厂里的采购科长，手里路子广、资源多，这个时候要有大局观。你先从你的采购渠道调一部分细粮和肉食出来，救济救济院里的街坊邻居。等过了这个坎，大伙儿自然念你的好。”

秦淮茹适时往前迈了半步，身子晃了晃，眼泪扑簌簌落在冰冷的围巾上，嗓音发颤。

“平安兄弟，棒梗昨儿个冻得发热，家里连一口干的都拿不出来了。棒梗平日里最听你的话，你就当可怜可怜孩子，匀我们贾家二十斤白面吧……哪怕是二合面也成啊……”

前院的刘海中挺着大肚子晃晃悠悠踱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阎埠贵。阎埠贵推了推拿黑胶布缠着腿的近视眼镜，手里攥着个小算盘，探头探脑地站在月亮门边。

前院和中院跟过来看热闹的七八个住户顺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开来。

“是啊陈科长，大伙儿都是一个院的，总不能看着我们饿死吧？”

“采购科每天从公社拉回那么多车皮，随便漏一点损耗指标，就够我们全院吃半个月的了！”

“街坊邻里互相拉扯是老规矩，陈科长年轻有为，总不能自己关起门吃饱，看着老少爷们啃树皮吧？”

几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平安的门轴，空气里浮着贪婪与算计。

陈平安扫过众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你当采购科是我陈平安开的买卖？”

易中海两只手猛地一攥，厉声呵斥：“陈平安！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身为领导干部，怎么一点阶级觉悟和邻里互助精神都没有？”

“觉悟？”

陈平安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公文。纸张展开，右下角盖着第三轧钢厂保卫科与物资处的两方大印，鲜红醒目。

陈平安甩手将纸抖开，纸页发出啪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