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外的青石板上，落着几滴黑血。

血滴落在石缝间的残雪上，立刻泛起一阵细小的白沫，雪水被腐蚀出焦黑的孔洞，冒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沈玉珠披着厚棉袄快步走出来，见到地上的白芷，脸色一沉。

“是城南鬼市那个卖盲药的姑娘？”

“别碰她的血，有阴毒。”

陈平安一步迈过门槛，弯下腰，右手并指如刀，凌空在白芷周身大穴虚点数下。纯阳真气化作三道金芒，瞬间封住了女子的心脉与琵琶骨，将顺着经脉乱窜的阴煞寒毒死死压制在小腹之下。

他单手将白芷提了起来，大步走进屋内，放在外间的竹榻上。

沈玉珠极有眼色地转身关紧房门，插上木栓，随后从灶上端来一盆滚烫的热水和两块干净的白毛巾。

白芷身上的素白裙子已经被撕碎了好几处，背后横着三道深可见骨的乌黑抓痕。伤口边缘翻卷着，没有流出红血，全是黏稠发臭的黑浆，隐约还能看到三枚比牛毛还细的乌金毒针，深深扎在骨缝中间。

“鬼市的沈长枢呢？”陈平安一边用镊子夹起酒精棉，一边低声发问。

白芷被剧痛刺激得醒转过来，空洞的眼珠剧烈颤动，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抓着，直到摸到陈平安温热的小臂，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扣住。

“沈……沈爷带人在断魂谷断后……暗桩全被拔了……”

白芷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微弱的肺腑杂音。

“他们要药爷的延寿丹方……玄阴教的黑风老怪下了悬赏……一万两黄金，外加……外加血洗城南三十里……沈爷让我带着母蛊样本逃……他们一路追杀……”

“一万两黄金？”

陈平安冷笑一声，手中的镊子准确无误地探入伤口深处。

“李新民刚倒台，外头的牛鬼蛇神就闻着味儿扑上来了。黄金在凡间是硬通货，可在修仙界，连一块下品灵石都算不上，也配买我的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