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子?”他冷笑一声,抬脚便踹向跪报的仆从。
那人闷哼一声,撞在漆案角上,唇角顿时渗出血丝。
下人猝不及防,被一脚踹中膝弯,整个人仰面栽倒,顺着青砖地面滑出数尺。
胡亥胸口起伏,嗓音发沉:“那淑妃算什么东西?也配称八子?再晋两回,倒要与我母妃并肩而立了?”
话一出口,火气反倒更旺。
扶苏先他出生,名分早定,尚可忍;可这后来的淑妃,既无显赫家世,又无多年资历,竟在短短时日里连跃两级……凭什么?
赵高垂眼,袖中手指微蜷。
他原以为上次擢升只是偶然恩典,却没料到,竟成了惯常之举。
风向变了。
若再放任下去,朝野内外,怕是要重新掂量分量。他必须弄清一件事:淑妃身后,到底站着谁?她身上,藏着什么?
念头落定,他抬脸,语气平缓:“公子不必焦灼。罗网已与流沙联手,墨玉麒麟即日入宫。”
胡亥瞳孔一缩:“墨玉麒麟?”
“韩国旧日第一刺客。”赵高颔首。
月黑无光,风过无声;形影难辨,出手即绝。
此人之名,连市井坊间都传得煞有其事。胡亥虽不常留心江湖事,却也听过……当年韩王宫三道铁闸、七重守卫,仍被她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一个后宫妃嫔,怎会引得这等人物亲自走一趟?
胡亥心头一热,仿佛已见那人跪伏阶前、血溅金砖。
“查出来之后,人交给我。”他盯着地面,一字一顿,“我要亲手了结。”
赵高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自当听凭公子吩咐。”
此时,淑妃宫中灯影轻晃,烛火安稳。
她尚不知自己位份变动,已在宫墙内外掀起了多少暗涌。
这几日,膳食换了新例,锦缎添了双匹,连熏炉所用沉香,都由内廷司特供上等云纹香饼。
宫里的人精,哪个不是看风使舵?消息一传开,各处贺礼便流水般往这边送……不是为讨好她本人,而是怕漏了这一环,在陛下跟前提不上名号。
怠慢者,轻则失宠受斥;重则牵连性命。没人敢赌。
于是人人堆笑,事事周全。
唯有她浑然不觉,只当日子照旧:晨起梳头,午后小憩,闲来抚腹低语,倒也自在。
嬴尘却未歇着。
皇气随位分晋升再度激荡,体内金芒翻涌,如潮涨汐落,在经脉间奔流不息。他闭目凝神,一寸寸收束、炼化、归藏。
待气息沉稳,神识豁然拓开……耳畔虫鸣远近分明,廊下铜铃震颤细微如丝,甚至远处两名宦官压低嗓音谈天,字字清晰入耳。
皇气境八重。
他心中笃定:离筑基,又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