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淑妃宫归于静默。
烛火熄尽,帷帐低垂,人已安寝。值夜的宫人倚着廊柱打盹,呼吸绵长。
唯独嬴尘醒着。
神魂如弦,在暗处无声绷紧、延展、吞吐。
他并非勤勉过人,只是察觉此次皇气异动,与往常不同。
以往皇气涌动,似火山喷薄,烈而短促,登顶即衰,余势转瞬枯竭。
这一回却如江流奔涌,无休无止,越积越厚,越推越急……仿佛先前那些,不过是水面上浮起的一星涟漪。
真正的洪峰,尚未到来。
这等机缘,岂容错过?
他只管收摄,只管吸纳,只管借势拔升。
境界在哪?他自己也不知。
就在神识沉入深处之际,两道黑影贴着宫墙掠过,足不点地,衣不带风,直扑内殿。
来者正是阴阳家长老……大司命与少司命。
东皇太一认定,搅动朝局之人,就匿于这座宫中。白日耳目众多,又常有陛下亲至,不便查探;唯有今夜,万籁俱寂,守备松懈,才是动手良机。
双人同往,既为彼此策应,也为留条退路……若遇不测,总得有人把消息带回去。
她们避过巡更的羽林、绕开角楼的明哨,纵身跃上屋脊,落点轻得如同落叶坠瓦。
宫中无人惊觉。
大司命压低嗓音:“后宫禁地,非迫不得已,不可伤人。以查为主。”
少司命颔首,指尖微抬,已朝东侧游去。
大司命则转身折向西边。
两人分头而行,一左一右,将整座宫苑悄然纳入搜寻范围。
嬴尘倏然睁眼。
一股锐利警兆刺入识海……有人来了,极快,极近,目标明确,直指此处。
深更半夜,踏宫如履平地,绝非访客。
他敛了吐纳,神识骤然铺开,扫过檐角、回廊、偏殿、暖阁……
两个身影正在宫中穿行,身形纤细,步法诡谲,虽裹黑衣,却掩不住一身阴柔凌厉之气。
她们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