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尘自内浮出,悬于半空。
少司命最先仰首。
金光从他周身透出,在暗室里灼灼如灯。婴儿之躯,却无稚气;双目未睁时,已有神光内敛。
待他睁眼,眸色深黑如墨,视线落定,不闪不避,不惊不惧。那不是孩童的眼神,是审视,是勘验,是无声的划定界限。
少司命喉头一紧,手指僵在半空,忘了收,也忘了动。
她想问……他是谁?何时来的?为何能浮空?为何有这般目光?
问题太多,堵在胸口,反倒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司命仍低着头,指腹轻揉眉心,琢磨下一步该往哪走。
袖角忽被扯动。
她侧脸:“少司命?”
少司命没应声,只抬起右手,直直指向头顶。
大司命顺着看去。
金光刺目。
她脚下微退半步,手腕一颤,指尖直戳过去:“……这什么?!”
声音发干,尾音发飘。
少司命依旧仰头,嘴唇微张,没答。
大司命再问:“什么时候出现的?”
没人接话。
屋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大司命咬牙,袖中劲气骤然迸发,一道灰白气流破空而出,直取嬴尘面门。
她没用阴阳家的术式,没引星图,没踏步罡。只凭腕力一送,便是寻常高手挨上也要筋断骨裂。
可那道气流冲到嬴尘胸前尺许,便如撞上无形厚壁,无声溃散,化作几缕轻烟,散了。
他抬手凝出一柄水剑,悬于身前,腕子微沉,剑锋轻荡……劲气应声而裂。
大司命与少司命目光一碰,未出声,已转身朝门外疾掠。
那一斩太利落,也太沉稳。她们都看明白了:这副婴儿躯壳里,藏着远超表象的力道与判断。不是能随手按死的雏鸟,更不是靠运气撞进来的闯入者。
行踪既露,又无法速决,再留就是自投罗网。隐秘卫的耳目遍及宫墙,若惊动嬴政,后果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