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听懂了弦外之音。
合作须两利。
儒家危急,可项氏未被波及,既未卷入劫狱,亦少与儒门往来,凭何出手?
这结果,他在启程前,便已料到。
他换了个角度,语气平实却字字清晰:“实话说,这次来桑海的那位大秦使者,正是当年覆灭墨家的那人。”
“此人手段难测,若任他继续扫荡诸子,儒家怕是下一个。”
“墨家一倒,百家已去其一;儒家若再失守,剩下的门派便如断臂之木,难撑大局。”
“兵家届时孤掌难鸣,连喘息都成奢望。而大秦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们。”
“范大人,唇亡齿寒,不是虚话。”
“项氏复国的路,还走得下去吗?”
这话并非危言。
当今天下,墨、儒并称两大显学,儒家人众更盛。
若儒家倾覆,百家根基便塌了半边天。
大秦若真杀红了眼,兵家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目标……他们早被列在名录前列。
范增沉默片刻。
他不得不承认,这番话没留破绽。
对方把儒门之危,不着痕迹地钉在了兵家的命脉上。而他自己清楚得很:在咸阳眼里,兵家比墨、儒更刺眼,迟早必除。
项少羽一直听着,心里已有决断。
他明白,这是个机会……既解儒家困局,也提前剪除一个潜在大患。
私心而言,他对那使者观感不差,愿帮一把;更重要的,山中蛰伏已久,他早想试剑于天下。
儒家使者目光微动,已看出少年眼底跃动的战意。
只差范增点头。
他最后开口,声不高,却压得人耳根发紧:“今日兵家袖手,明日儒家便是昨日墨家;而兵家,就是此刻的墨家……坐等刀落。”
“大秦灭六国,靠的不是一鼓作气,是一城一地、一家一派地碾过去。范大人,楚地旧事,还想重演几回?”
这话像一记冷刃,直劈进范增脑中。
没错,逐个击破……正是大秦的老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