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桑海城门下,晓梦白衣曳地而至。
她听说此处来了大秦军士,便专程而来……想亲眼看看,那个名字无人敢提、却让墨家一夜覆灭的神秘人,是否真在此地。
城门人来人往,晓梦随手拦住一个摊贩:“桑海城近日可有一队大秦军士入城?”
那人正支着布棚卖陶器,日日进出城门,消息灵通。
他点头道:“确有这么一拨人,前日我刚在东门撞见。”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绸缎商笑着插嘴:“王五,你又拿天气说事?”
王五急了,手指直戳自己胸口:“我亲眼瞧见的!那天风没起、云没聚,他们一露面,天色立马压下来,雷滚得震耳,雨点子却一滴没落……人走光了,天又亮堂了!”
晓梦没再追问,只问:“他们现下落脚何处?”
“有间客栈。”王五脱口而出。
她转身就走,脚步未停。
越近客栈,呼吸越沉。她心里已勾出一幅图景:鹤发童颜,宽袍博带,袖角拂过之处,连空气都凝滞三分。赤松子师兄也只修至炼气初境,此人若真踏足上古之阶,少说也该是百岁开外的老前辈。若得半句指点,道家天宗或可再开一脉。
推开木门,门轴轻响。
满堂目光齐刷刷扫来。
赢尘早令众人按兵不动,闲散数日。有人倚柱而坐,有人摩挲刀柄,有人盯着门外行人衣角飘动的弧度……直到晓梦跨过门槛,所有视线便钉在了她身上。
掩日指尖搭在剑鞘上,惊鲵垂眸半瞬,胜七把铜锤往地上一顿,吴邝与流沙几人不动声色交换眼色。阴阳家弟子肩头微绷,气息收束如弓弦。
没人说话,但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已如潮水漫过门槛。
晓梦瞳孔微缩。
不是错觉。这一屋子人,个个筋骨扎实、气机内敛,无一庸手。她出道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强者聚于方寸之地。
惊鲵起身,语调平直:“姑娘,此店已赁下,暂不接客。”
晓梦却抬步往里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客栈里的人,都在这儿了?”
她看得极细……胜七臂肌虬结却未蓄力,掩日腰背挺直却缺三分古意,吴邝眼神锐利却未藏沧桑……没有一人,有炼气士那种吞吐天地的浑厚气韵。更无人眉宇间沉淀着百载光阴的纹路。
这些人太年轻,太利,太实。不像能御风引雷的旧世遗民。
胜七忽地踏前一步,铁靴碾碎一块青砖:“报上名来,来这儿图什么?”
其余人静默未动,但指节已悄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