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渠、覆灰、引水……三步,成河。
她怔了许久,才慢慢吸进一口气,凉得刺肺。
嬴尘……竟能把共工唤回来?
不是招魂,不是画符,是活生生把一个死透了万年的神,从时间尽头拽回人间。
这手笔,这道行,这背后压着的分量……她不敢想。
目光又落回河床。
那层灰石泛着幽光,像活物呼吸。
她纵身跃下城墙,靴子踩进松软沙土,几步奔到渠边,蹲下,伸手按上去。
凉。
滑。
硬中带柔,冷里藏温。
若闭眼摸,真以为是整块昆仑玉雕出来的。
可她亲眼看见它怎么来的……灰,水,一触即固。
亚楠指尖摩挲着那石面,久久没抬头。
这些灰白粉末,原本看着就像寻常的土屑、石膏末子。
沾了水,转瞬便凝成金属般的质地,又似玉石般致密冷硬。
楼兰女王亚楠怔住,指尖捻着一撮湿灰,在指腹间碾开,凉而沉,毫无土腥气。
她心头一动:莫非又是监国殿下嬴尘弄出来的新物?
大秦境内,能想出这等路数的,掰着手指头也只他一个。
她抬眼望向城下……运河已成,横贯六千里,宽三千米,水面平阔如镜,无波无澜。
可那成分究竟是什么,眼下没法断定。
除非当面问共工,或者哪日见着监国殿下嬴尘本人。
她转身踏上高墙。
身后,楼兰大祭司玉宸与蚩尤女傩神紧跟着掠上来。
二人尚不知自己正奔向什么,步子还稳,话音未落。
刚站定,二十万台大秦兵神仍列于城外旷野,铁甲森然,静默如山。
玉宸脱口而出:“监国殿下嬴尘,好东西堆得比粮仓还满。”
“搁这儿闲着,也不知哪天才用得上。”
蚩尤女傩神没接这话,只眯眼朝城下扫了一圈,忽然喉头一紧,失声:“……不可能!”
六千里,一个时辰。
三千米宽的河道,就这么摆在眼前,岸线笔直,水色清冽,连泥沙都未见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