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音发干:“他手下那些治水的官儿……是人?还是精怪?”
话音未落,她目光钉在远处……那抹红影刚掠过城墙,衣袂未歇,发如赤焰。
她猛地转向楼兰女王亚楠:“是他干的?”
亚楠点头,声音平得像水面上浮着的一片叶:“他做到了。”
“嬴尘殿下请来的水利大臣,一个时辰,把运河从咸阳修到了楼兰。”
“六千里,就一个时辰。”
玉宸和蚩尤女傩神没吭声。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又浮上来,最后僵在那儿,像两尊刚烧好的陶俑。
亚楠接着说:“方才飞过去的红发男子,是上古水神共工。”
“监国殿下嬴尘为修这条河,把他请来了。”
两人脚下一软,却没倒。
不是不想动,是骨头缝里都发麻,腿根发虚,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共工?
真神。
神话里撞倒不周山、引洪淹九野的共工?
被嬴尘一句话召来,挽袖子挖河?
玉宸喉结滚动,想笑,没笑出来;想叹,气堵在胸口。
蚩尤女傩神手指微颤,指甲掐进掌心,才觉出一点疼……原来自己还活着。
她们修了千余年道,也算见过些世面。
可眼前这事,不讲道理,不按天序,不循因果。
道心没碎,是还没缓过劲儿来;真碎了,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恐惧是实打实的。
可这恐惧底下,又悄悄浮起一丝庆幸……
幸好当初没硬扛。
幸好降得干脆。
无名公子那一招,她们亲眼见过:手都没抬,亚楠便动弹不得。
而无名公子,不过是嬴尘帐下一把刀。
刀已锋利至此,执刀之人……
还能是什么?
共工都能请来,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