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三这暴脾气,那是一脚就把贾贵踹飞出去两三米远。
那天晚上,李氏搂着贾贵,娘俩哭得那叫一个惨。李氏摸着儿子的脸说:“儿啊,忍着点。他不是你亲爹,咱惹不起。”
贾贵咬着牙,心里那颗仇恨的小种子,“蹭”地一下就发芽了。他记住了张老三,也记住了那句“五块大洋”。
既然惹不起,那就偷吧。
四岁那年,贾贵迎来了他人生的高光时刻——偷饼子。
张老三藏了半块玉米饼子,那是给亲儿子柱子留的。贾贵盯着那饼子,眼睛都绿了,那哪是饼子啊,那是通往天堂的单程票!
趁没人,他上手了。三两口下肚,还没尝出味儿来呢,柱子醒了,哭闹着要吃。
案发了。
张老三那鼻子比狗还灵,凑过来一闻贾贵的嘴,玉米味儿。
“小兔崽子!是你偷的吧!”
贾贵死鸭子嘴硬:“不是我!”
“啪!”一巴掌。
“还敢犟!说不说!”
“没偷!”
张老三那是真往死里打啊,把贾贵打得那叫一个皮开肉绽。可这小子也是个犟种,死活不认。
最后还是李氏心疼,半夜偷偷塞给贾贵半个窝头。
贾贵一边流着血,一边啃着窝头,眼泪掉进食物里,咸咸的。他那时候就悟出了一个道理:要想活得像个人,首先得学会不要脸。
从那以后,贾贵变了。
村里小孩骂他“小废物”,他笑着递过去一块石头:“大哥,您消消气。”
张老三让他干重活,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嘴甜得像抹了蜜:“爹,您歇着,我来!”
这就叫生存智慧。
七岁那年,张老三为了省点束修(学费),把他扔进了村里的私塾。
教书的是个刘老先生,死脑筋。那天让背《三字经》,贾贵背到“人之初,性本善”,卡壳了。
刘先生举起戒尺:“性相近,习相远!背!”
贾贵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他“扑通”一声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先生啊!您别打我!我一想到‘人之初’,我就想起我那死去的亲爹啊!他要是还在,哪能让后爹这么欺负我啊!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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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哭,那是声情并茂,把周围的学生都听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