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举着戒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起来吧,下回不许再忘了!”
贾贵麻溜地爬起来,心里乐开了花:跟这帮文化人,就得玩这一套。
也就是在这一年,他认识了隔壁村的老六。
老六也是个苦命娃,看不惯那个富农家孩子李柱子欺负人,帮贾贵说了两句公道话。贾贵这人,谁对他好一分,他能记一辈子。从此,老六就成了他这条街上唯一的“靠山”,虽然这靠山也瘦得跟竹竿似的。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到了1918年,贾贵十二了。
个头没长多少,心眼子长了一箩筐。
张老三看着他,那是越来越不顺眼。毕竟,亲儿子柱子都八岁了,这拖油瓶贾贵还占着家里的口粮,简直是眼中钉。
这年春天,贾贵那个不是人的亲叔叔贾老二,又跑来要钱了。
贾老二那是真不是个东西,当年霸占了贾贵的家产,现在听说李氏改嫁了,又跑来敲诈。
结果贾贵也不是当年的贾贵了,直接把老六和他奶奶搬了出来,把贾老二骂得那是狗血淋头,夹着尾巴跑了。
贾老二放话:“贾贵,你给老子等着!”
贾贵站在村口,冲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老子等着!等你妈个头!”
当天晚上,贾贵跟他娘李氏摊牌了。
“娘,我得出去。”
“去哪?”
“安邱城。”
李氏哭了,抱着儿子不撒手:“你才十二啊,外面兵荒马乱的……”
“娘,”贾贵掰开娘的手,眼神冷得像冰,“在张家窑,我早晚得被张老三打死。去安邱城,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您放心,等儿子混出人样来,一定回来接您!”
1918年,三月。
贾贵背上那个破布包,揣着娘给的两个窝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老三站在门口,没留他,也没送。只冷冷地说了一句:“走了就别回来了!”
贾贵没回头,只在心里狠狠地回了一句:“放心,死也不回来了。”
各位看官,这贾贵啊,这就算是正式踏入了江湖。从一个“废物”,变成了一个“流民”。
这安邱城里,龙蛇混杂,那是各路神仙妖魔的聚集地。
您猜怎么着?这小子进城没两天,就差点让人给卖到窑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