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五里地，看到前面有个村子。

那儿可能有八路，一个警备队的人说。

那咱们去看看？另一个说。

看什么看？第三个说，八路有枪，咱们就几条破枪，打得过吗？

那怎么办？

回去呗。

几个人一商量，决定回去。

可他们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了一个炮楼。

那炮楼是日本人修的，驻着几个日本兵。

那几个日本兵看到有人从北边过来，举起枪就喊：站住！干什么的？

警备队的人吓了一跳。

八……八路！他们大喊一声，撒腿就跑。

炮楼里的日本兵更紧张了。

八路？！他们赶紧开枪。

哒哒哒！

子弹从警备队的人头顶飞过。

那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口气跑回城里，这才停下来。

妈的！一个警备队的人骂了一句，差点让炮楼上的日本人给崩了！

另一个喘着粗气说：以后出城可得小心点，别让炮楼上的人把咱们当八路打了。

可不是嘛……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却说黄金标听说了这事儿，差点没笑死。

哈哈哈哈！他笑得直不起腰来，我的人被自己的炮楼吓跑了！哈哈哈哈！

可笑着笑着，他也笑不出来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警备队的人，被自己的炮楼吓跑了！

这要是让太君知道了，还不得把他骂死？

这事儿谁都不许说！他跟手下人交代，谁说出去我崩了谁！

是是是！

手下人连忙点头。

可这事儿还是传出去了。

怎么传的？

小石头传的。

小石头那天在街上卖烟，正好看到那几个警备队的人跑回来。

他凑上去一打听，好家伙，原来是被自己的炮楼吓跑的！

他回去就跟石青山说了。

石青山听完，哈哈大笑。

这帮废物！他说，连自己人都分不清！

可不是嘛，小石头也笑着说，以后咱们要是想出城，就穿上警备队的衣服，保证没人拦！

石青山拍拍他的脑袋，你这脑子，越来越灵光了。

那当然！

小石头得意地扬起下巴。

却说贾贵这边，他抓失败之后，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唉……他回到家，又开始叹气。

马氏看他那副样子，问他怎么了。

又怎么了？马氏问。

唉……贾贵叹了口气，别提了……

他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马氏听完，气得直拍桌子。

你说你，抓不到八路就算了，怎么还抓了一堆良民？

我以为他们是八路啊……

你以为？你以为的事儿多了！

马氏骂了他一顿，贾贵也没敢还嘴。

他知道自己错了。

可错了又有什么用呢？

立不了功，还得挨骂。

这汉奸当得，真是窝囊。

唉……他又叹了口气，废物也是物啊……

什么？马氏没听清。

我说，贾贵提高嗓门，废物也是物啊！而且我是个忠诚的废物！

忠诚？马氏撇撇嘴，忠诚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小主，

不能当饭吃，可至少……贾贵想了想，至少太君不会杀我吧？

不杀你？马氏冷笑一声，你要是再这么废物下去，早晚得被太君毙了！

贾贵不说话了。

他知道马氏说得对。

再这么废物下去，真的会被毙了。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就是个废物啊。

天生就是废物的命。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窗外有动静。

他警觉地站起来。

没人回答。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街道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见鬼了……他嘟囔了一句。

可当他回到桌边的时候，突然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

传单！

又是传单！

贾贵拿起传单，借着灯光看了看。

上面写着：

贾贵，你已经被人民记在账上了。

给你自己留条后路吧。

八路武工队

贾贵看完，脸都绿了。

八路！又是八路！他气得直跺脚。

这八路是怎么把传单塞进他家里的？

神出鬼没的，真是邪了门了！

他赶紧跑到门外看了看。

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妈的……他骂了一句，这帮八路，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可没人回答他。

他只能拿着传单，回屋去了。

马氏看到传单，脸色也不好看。

这是八路给你下的通牒？

好像是……贾贵垂头丧气地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贾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打算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继续给日本人当狗？

可八路说了，让他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后路是什么？

投靠八路？

那不是找死吗？

日本人知道了，还不得把他剁成肉酱？

可不投靠八路，继续当汉奸……

八路也不会放过他啊。

唉……他又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拿着传单，愣愣地坐在桌边。

窗外，夜色深沉。

传单上的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这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悠。

后路……

他的后路在哪儿呢？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就是个废物。

一个夹在日本人、八路、还有良心之间的废物。

这日子，过得可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