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山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安邱城西门的位置。

黑藤把主力调去东门埋伏，那西门一定空虚。他自言自语，西门弹药库——这才是真正的肥肉。

可这有一个问题。

蔡水根怎么把这个将计就计的计划告诉贾贵？

贾贵需要在黑藤面前演戏。如果三天后黑藤在东门蹲了一夜，武工队连个鬼影子都没出现，黑藤一定会怀疑贾贵——是不是你没传到消息？还是你泄了密？

贾贵需要一个。

石青山想了想，决定给贾贵一个半真半假的版本——

武工队会去东门，但只是小股部队试探。主力另有目标。

这样，三天后武工队的小股部队确实出现在东门附近（放几枪就跑），黑藤就会以为计划成功了，只是武工队太狡猾跑了。贾贵也可以说武工队确实来了但让他们跑了。

而真正的主力，会在同一时间攻击西门弹药库。

石青山把这个计划写在一张小纸条上，交给了王老头。

务必亲手交给蔡水根。

蔡水根收到纸条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他把纸条看了三遍，然后烧了。

计划很清楚：武工队小股部队佯攻东门，主力打西门弹药库。贾贵需要知道这个半真半假的版本，好维护他在黑藤面前的位置。

可怎么通知贾贵？

贾贵家门口有日本兵监视，鼎香楼里有小田，外面还有黄金标跟踪。

蔡水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用一个老办法——菜里藏纸条。

他叫来杨保禄：老杨，明天贾贵来吃饭的时候，给他做一道八宝鸭

八宝鸭？杨保禄一脸纳闷，他什么时候点过八宝鸭了？

不用他点，是我请客。蔡水根说，你做的时候，把这张纸条塞到鸭肚子里。他吃的时候自然会找到。

杨保禄看了看纸条，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这玩意儿重要。

行，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贾贵果然来了。

他最近每天都来鼎香楼，已经成了习惯——黑藤让他保持接触，他也就借着吃饭的由头天天来。

贾队长，蔡水根迎上去，今天我请客！杨师傅新学了八宝鸭，给您尝尝！

贾贵一愣：八宝鸭？那得多贵啊？

不贵不贵，熟人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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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贵虽然觉得奇怪，但免费的鸭子谁不吃？

不一会儿，一只油光发亮的八宝鸭端上来了。鸭肉酥烂，香气扑鼻，肚子里塞满了糯米、莲子、香菇、栗子……

贾贵夹了一筷子鸭肉，嚼了两口，突然牙齿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他愣了一下，用筷子拨开糯米——一张小纸条，卷成一团，塞在鸭肚子里。

贾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小田在擦碗，没看他这边。孙友福在招呼别的客人。蔡水根站在柜台后面，远远地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贾贵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塞进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