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继续吃鸭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吃！他大声说，杨师傅手艺见长啊！

杨保禄在后厨应了一声：好吃就行！

贾贵吃了半只鸭子，打着饱嗝起身走了。

出了鼎香楼，他拐进一条小巷子，看看四下无人，掏出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两行字：

东门是陷阱。武工队会佯攻东门，主力打西门。你告诉黑藤——武工队来了但跑了。

贾贵看完，手微微发抖。

他把纸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

纸条的味道比苦瓜汤还苦。

但他的心，比苦瓜汤甜。

石青山没有抛弃他。

蔡水根没有出卖他。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贾贵站在巷子里，深吸一口气，然后昂着头走出了巷子。

他得回去跟黑藤汇报——蔡水根对东门军火很感兴趣，地下党准备动手了。

戏，还得继续演。

黑藤听完贾贵的汇报，高兴得直搓手。

太好了！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三天后，东门军火运输，我会在路线上设下天罗地网。武工队来了就别想走！

贾贵在旁边赔着笑，心里却在想：太君，您可别高兴太早。三天后，您等来的不是武工队主力，而是几声枪响和一脸尴尬。

贾队长，黑藤突然转向他，三天后，你跟我一起去东门。

贾贵愣了一下：去东门？

黑藤说，我要你亲眼看着。这是你这次任务的最后一幕——亲眼看着地下党落入我的陷阱。

贾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跟黑藤一起去东门？

那他可就没法碰巧不在场了。他得亲眼看着黑藤的计划落空，亲眼看着黑藤暴怒，然后还得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说太君，武工队太狡猾了……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太君英明！贾贵咬牙挤出一句，小的愿随太君前往！

黑藤满意地点点头。

贾贵告退出来，后背又湿了一层。

三天后。

生死攸关。

他得把这场戏演到极致——既让黑藤觉得他在努力帮忙，又让蔡水根他们全身而退。

一个废物，能撑住这个场面吗？

贾贵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