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贵心里直骂娘，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他偷偷看了看黄金标，发现黄金标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一碰，又迅速分开。

怎么？黑藤皱起眉头，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贾贵赶紧摆手，太君这主意太好了，太君英明。

太君英明。黄金标也跟着说。

太君英明。老六跟着喊。

黑藤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事儿办好。

三个人从特务机关出来，走在路上，谁也不说话。

走出一段路，贾贵终于忍不住了：老黄。

黑藤太君让我盯着你。

黄金标停下脚步，看着他：巧了，他也让我盯着你。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味道。

那咱俩谁盯着谁？贾贵问。

废话。黄金标没好气地说，当然是你盯我，我盯你。

那不还是互相盯着吗？贾贵挠挠头，这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黄金标冷笑一声，意义就是咱俩谁也别想跑。

贾贵沉默了。

这话说得太对了。谁也别想跑，谁也跑不了。黑藤这招太损了，就是要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猜忌。

老黄，贾贵突然压低声音，你说黑藤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黄金标看着他，你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

黄金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他不信任咱们。

贾贵心里一沉：他怀疑咱们？

小主，

废话。黄金标撇撇嘴，出了这么大的事，山炮都炸了，他能信谁？

贾贵沉默了。

是啊，山炮都炸了，黑藤的脸都丢到华北方面军去了。他现在疑神疑鬼，看谁都像内鬼。

那咱俩怎么办？贾贵问。

怎么办？黄金标看着他，凉拌。

什么？

各干各的。黄金标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贾，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明白。

什么话？

黄金标没回答，转身走了。

贾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这都什么事儿啊！互相监视，互相猜忌，这不是让他们内斗吗？黑藤这一招，太狠了。

回到侦缉队，老六跟在后面，一脸的委屈。

队长，我……

你什么你？贾贵没好气地说，你能监视个屁！

可是太君说……

太君说什么也没用！贾贵打断他，你是我的人，听我的还是听太君的？

老六想了想：听队长的。

这还差不多。贾贵点点头，行了，你先出去，让我静一静。

老六出去了，贾贵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三个月。三个月时间，剿灭武工队。这不是开玩笑吗？石青山的武工队神出鬼没，连皇军的大炮都能炸了，还能剿灭得掉？

贾贵越想越烦，索性站起来，往外走。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就这么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鼎香楼门口。

新贴的封条还贴在门上，白纸黑字，在阳光下刺眼得很。可封条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本店重新开业。

重新开业？

贾贵愣了一下，上前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