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地关上了。

贾贵站在原地，脸上的眼泪还没擦。

可他嘴角翘起来了。

笑了。

笑得很得意。

他娘的，跟老子玩心眼？

你黑藤还嫩点！

贾贵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后背都湿透了。

冷汗。

他刚才其实也怕。

万一黑藤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赵家铺子真是个联络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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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不是害了人家？

可后来他转念一想：不对。

如果黑藤真的发现了联络点，他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告诉他贾贵吗？

不会。

抓地下党这么大的事，黑藤肯定自己偷偷摸摸地干，哪能到处宣扬？

所以这是试探。

绝对是试探。

贾贵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

可他又有点后怕。

他差点就上当了。

要不是石青山提前给他透了消息，他这会儿估计已经慌了神了。

他把那张纸条又掏出来看了一遍。

“注意黑藤动向。”

“对，就是这个意思。”

“石青山早就料到了。”

贾贵把纸条塞回兜里，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自言自语：

“石青山啊石青山，你小子是真有本事。”

“行，算你狠。”

“老子认你这个朋友了。”

——

黑藤回到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雨已经停了，可天还是阴沉沉的。

他想起了刚才贾贵的表现。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他的腿嚎。

蠢死了。

蠢得像头猪。

可黑藤心里却有点不踏实。

太蠢了。

贾贵这个人，平时是挺蠢的，可也没蠢到这个地步。

他今天的表现……是不是有点太蠢了？

黑藤想了想，把黄金标叫来了。

“黄金标，你过来。”

黄金标小跑着进来：“太君，您找我？”

黑藤背着手问：“你觉得贾贵这个人怎么样？”

黄金标愣了一下。

这问题问得突然，他得好好想想。

怎么说？

说贾贵好？

不行，贾贵跟自己不对付。

说贾贵坏？

也不行，万一黑藤觉得他们在窝里斗，反而不好。

那就说实话吧。

实话最安全。

黄金标想了想，说：

“太君，贾贵这人吧，我跟他共事也有段时间了。”

“他有几大毛病，我给您数数。”

黑藤点点头：“说。”

“第一，贪财。”

“见钱眼开，给钱就办事那种。”

“第二，怕死。”

“怕死怕得要命，见了日本人腿都软。”

“第三，蠢。”

“真蠢，不是装的。您看他办过的那些事，没一件办成的。”

“第四，欺软怕硬。”

“对老百姓凶得跟条狗似的，对日本人乖得像猫。”

黄金标一口气说完，然后等着黑藤的反应。

黑藤点点头：“就这些？”

“就这些。”

“你觉得他跟地下党有牵扯吗？”

黄金标摇头：“太君，我觉得不可能。”

“为什么？”

“太君您想啊，地下党是什么人？”

“那都是精明人，脑子好使，胆子也大。”

“贾贵呢？”

“蠢得像头猪，胆子小得像耗子。”

“您说他能跟地下党搅和到一块儿去？”

“他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啊！”

黑藤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贾贵确实是蠢。

蠢得无可救药那种蠢。

这种人能当地下党的联络员？

不能吧？

可黑藤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不对劲。

黄金标看着黑藤的脸色，小心地问：